不过睡梦中,她没感觉才对。
哪怕逃得匆忙,顾峥都要留一箱钗环首饰,留给崔妩。
她不是一心一意惦记着她那个家产丰厚的未婚夫吗,他不能让她跟了他之后,还在想别的男人。
至于陆衡。
顾峥折断玉簪,他会报复他,绝对会,谁让陆衡在宝嫣阁时夺走了她。伤害她的人,除他以外都该死。
趁着天黑,顾峥偷偷驾着马车,想要离开云州。
侍女帮着顾峥一起将崔妩送上马车,她惶恐不安,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逃,他们为什么要逃?
战战兢兢好几次想问大公子,她却不敢开口,上了贼船就没有中途离船的道理,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她想走,顾峥却没想带上她。他朝她勾了勾手,侍女靠近他的一瞬间被顾峥打晕。他顺势一脚,把这名婢子从荒山野岭抛下。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
他不需要危险。
顾峥打算一直用药迷着崔妩,顺利出城后遇到人就说自己是带着妻子求医。
他们得往北走,等到了北国异域,他们再以夫妻的身份,重新生活。
……
路极颠簸。
马车在摇晃。
迷药的药效散尽,没有人再强迫给她用药,崔妩慢慢转醒。
马车不再走动,难道已经抵达目的地不成?
顾峥行为失常,已不是疯癫二字可以概括,崔妩想不通他已经决定逃,为什么还要拐走她?
而经过上一次的教训,顾峥学聪明了些,这一次把崔妩的手脚都绑了起来,严丝合缝,让她找不到一点空隙来挣脱。
她的手腕被绳索磨得有些痛。
周围安安静静,听不到一点声。
外面天很沉,已经入夜,可惜看不到月亮,不知道现在是何时,这辆马车载着她又停在哪里?
越安静越心慌,崔妩强迫自己冷静,看到座位条凳底下有一个抽屉盒。她背转过身弓着身体,反复试了好几回才把抽屉盒打开。
结果里面只是一堆笔墨纸砚。
崔妩失望。
又按先前的姿势将抽屉盒翻找一二,很久之后崔妩才发现,被压在笔墨纸砚的最底端,有一把象牙裁纸刀。
有用的!
崔妩想尽一切办法把拿出来了,然后用裁纸刀锋利的那一端去磨手腕的绳子。她能感到手背被划破了好几处,忍着疼坚持下去,腕上的绳子开了,崔妩终于获得了一半的自由。
剩下另一半也来的很快。
抽走身上所有缠绕的绳索后,崔妩大口大口地喘气,正当她以为迎见一线生机,外面有声响传来。
“吱呀”一下,马车突然沉了下去,是有人登上马车,她第一反应就是顾峥。
崔妩赶紧把裁纸刀拿在手里,正对前端车帘,也不知道这个只有一面开刃的裁纸刀能不能伤人,但总归要寻法子自保。
外面的天黑透,崔妩实在难以稳住心神,她喘着粗气,更觉辛酸,为什么偏偏是她遭遇这等事。
马车内昏暗无比,崔妩的眼睛又酸又疼,车帘被人揭开,她也看不清楚来的是谁。
隐约觉得和顾峥的身形有些不同,但崔妩此时已无法去仔细分辨,她举着裁纸刀警告对方,“别过来……”
她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具有威慑力,可嗓音还是忍不住发颤。
来人不在意她这带了哭腔的威胁,还是逐步走近,车厢内一沉再沉,崔妩紧张到极点。该怎么办?
直至前头高大的身影逼近,他俯下身体于墨色中凝视着她,周遭安静,可以听到他平稳而有节奏的呼吸,崔妩心里一跳一跳,她撑起胆子抬眼,发现来的人不是顾峥。
“你……怎么是你……”崔妩虽然疑惑,但实际上终于松了口气。不是顾峥就好。
陆衡沉默,问:“不希望是我?”
崔妩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要能解救她,是谁都行。
不过陆衡……
算了,等彻底安全之后再想别的事。崔妩想到。
“多谢。”崔妩口头上说谢意,手里紧握的象牙裁纸刀却没有放下一刻。
“我带你走。”陆衡夜间视力极佳,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她当是怕急了才会一直缓不过来。
这时随行的侍从过来,往马车内递了一盏灯,陆衡挑灯挂在顶角。温暖的光线莹润照耀整个车厢,侍从在外面驱车赶路,一路往回走。
“顾家已被抄家,崔娘子接下来打算去哪?”路途中,陆衡问她。
崔妩肯定是要回家了。
不过她不可能告诉陆衡,她要回京城。于是选择摇头说不知道
“是吗?”陆衡声音很轻。车厢里有了光亮,她的表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