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你看,是一块宝石。”
“林宣送你的?”季洄眸光一暗,“挺漂亮的。”
苏知茵有点晕乎乎的,对他的情绪毫无察觉,“嗯,林宣其实收藏了很多这种漂亮的原石,有一次,他送了我一块海蓝宝,我很高兴,拿回去就打磨了,准备把宝石镶嵌做成吊坠,结果他看到后,很不高兴……”
“为什么?”季洄语气有几分淡漠。
苏知茵有些泄气,“我也问他为什么,他说原来的样子就很美好,不用打磨,打磨是一种损坏,说我损坏了他送我的石头。”
“他既然把矿石送给你,就无权干涉你。”季洄沉声说道。
“我们理念不合吧,其实林宣生活中没那么讲究,吃穿用度也挺随和的,可是他对待某些事物上,会特别在意……”苏知茵语气有些伤感。
季洄波澜不惊,“比如,一切他认为美好的事物。”
一语中的。
苏知茵霎时如醍醐灌顶,酒醒了三分。
她记得季林宣曾经指责她:“你打磨过的石头,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
她惊讶于季洄的心净眼明,原来他看得这么清楚。
“茵茵啊,你等在外面冷不冷?”妈妈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
莫春茹快步走来,意外道:“小洄,你也在啊。”
“嗯,她喝醉了。”季洄语气淡然,仿佛一位靠谱的大哥哥。
莫春茹挽着女儿胳膊,“是啊,平时去哪吃饭她都滴酒不沾,今天偏要逞能。”
苏知茵辩解,“我没逞能。”
季洄笑笑,保持着社交距离,“你酒量不太好,尽量少喝酒。”
苏知茵不服气地抬眸瞥他一眼,不说话。
那一眼带着似有若无的娇嗔,季洄的心口突兀地跳了一下。
莫春茹没喝酒,晚上她开车回去,苏勤坐在副驾等她们娘俩。
“肯定的,女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自己。”莫春茹挽着苏知茵上了车,“今天停车免费的啊,你扫这个二维码。”
季洄点头,“好的。”
苏勤摇下车窗,笑容满面,手伸出窗外挥舞,有几分酒精上头的兴奋,“小洄啊,今天我是真高兴啊,你们能来,我就非常高兴……你,年轻有为,以后的路,相信我,一片灿烂!”说完还比了个大拇指。
苏勤絮絮叨叨,“你今年三十了吧,该成家了,伴侣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影响你一辈子的,不要搞离婚,人生有污点的,要好好找,两个人相知相伴……”
莫春茹坐在驾驶位,面色赧然,“小洄啊,谢谢你喔,你叔他喝醉了开始说胡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她启动了车子,“天冷,你赶紧开车回去吧。”
“好的。”季洄笑笑,挥手作别。
苏知茵看着后视镜里的季洄越来越小,笑容越来越模糊……
周日下午,苏知茵坐高铁回到芝州。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苏知茵收到杨主任的回复,简单一句,“我很喜欢,期待成品。”
苏知茵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耶,太好了。”
之前的忐忑和焦虑一散而空,接下来可以着手去做了,她也期待着制作完成的效果,在工作室,又开始叮叮咚咚忙碌起来……
苏知茵将印章放进硼砂水中清洗,再用镊子缓缓夹出来,这是她每次做东西,最期待的瞬间。
她神采奕奕,印章成品效果和想象中一致。
拿了块绒布把印章仔细擦干净,有些地方凸起的剌手的,再用细砂纸稍稍打磨一番。
“大功告成。”
苏知茵三百六十度旋转看看,十分满意,自我肯定道:“嗯,达到交付标准。”
她取了相机,布了一下背景,对着印章拍了几张特写,花丝缠绕的鹦鹉螺曲线,细细排列形成立体的外壳,紧密,细致。
拍好后,苏知茵把印章装进盒子里,心想这两天就把印章交给杨主任。
杨主任也是她对接的第一个客户,与季洄相熟,印章也是她做的第一个私人单,季洄是重要的中间人,那这次交付是不是应该叫他一起去?
自己一个人去,好像不合规矩,显得她忘恩负义,做法不地道……
那,叫他一起去?又好像有点太依赖他了……她明知道他的心意,这何尝不算一种利用,感情掺杂工作,公私不分,很矛盾。
苏知茵思来想去,还是理性占据上风,用手机拍了一张印章的照片,点开季洄的头像。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许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什么开场白合适呢,可以自然一点,不那么刻意的。
苏知茵本想折叠输入法,不小心点到季洄的头像,赶紧切回到输入框,一顿操作下来,结果双击了季洄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