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语宁雷打不动地连服几个月中药, 也不知这些草药到底有没有起到医治妇科疾病的作用,气色倒是被调理得白里透红,有了明显的起色。
再去看当初给她开方子的中医, 对方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摇着头说她恢复的并不好, 怀疑她没有谨遵医嘱, 房事过于频繁, 遗憾地给出了结论:她生不了孩子了,就连做试管也存在很大的失败几率, 过程会非常痛苦,没必要遭这个罪, 建议他们直接领养一个。
随着时间流逝, 闻仕谦本就对受损的身体能凭几副汤药养好存疑,看到她好几次偷偷倒药,不免心疼,不忍她为了治病再无望地坚持下去,索性自己背锅以宽她的心。
这样她便没理由再自怨自艾, 也不必再承担生育的风险。
医生说完以后他也不信仅仅因为房事频繁就影响到生育, 不再指望能发生医学奇迹。
反正之前对池语宁不孕这件事做足了心理准备。
即便早有预料,但在听到医生残忍的宣判时, 池语宁的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丝没办法成为一名母亲的酸涩。
说到底, 骨肉亲情也是一种非常重要的人生体验。
想不想是一回事, 能不能又是一回事。
回来的路上,池语宁一直茫然看着窗外发呆。
闻仕谦便给情绪低落的她预约了心理医生,把这件待办事项提上了日程。
同样只将诊疗结果当作参考。
心理医生说她的病因集中在性/羞辱上,因此为自己的身材外貌十分焦虑,还有学业和事业上的不顺以及原生家庭的影响, 当然也离不开池念菲的挖苦。
她过去的日子过得太苦,饶是生活变好了,往事留下的创伤还在,再怎么治疗也不可能和生长环境良好的人相提并论。
加之她不仅自己内耗,还替霸凌者背负着痛苦。
霸凌她的人只需要不再霸凌她,就能心安理得地揭过这页,甚至可以道德绑架将她架在火上烤,让她的不原谅变成原罪。
而她的伤痕非但无法抹去,还会在情景重现时反复撕裂伤口。
费笠已经得到惩罚,池念菲也自食其果,罪魁祸首却逍遥法外。
闻仕谦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在心底暗下了杀心。
他握住池语宁冰凉的手安慰道:“没关系,我本来就不喜欢孩子,做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不好吗?”
可是人怎么可能无忧无虑,又怎么可能长生不老呢?
池语宁仍旧耿耿于怀,落寞地垂着眼不说话。
一点点微表情都被闻仕谦看在眼里。
受到医生说收养孩子的启发,傍晚他照常和她回家的路上,借口处理其他公事离开了一小会儿,回来时并没有表现出异常,实则已经为她准备好惊喜了。
两个人在外吃了顿法餐,到家后,门刚一打开,就有一团毛茸茸的棕色泰迪像个小毛球一样摇着短小的尾巴,跌跌撞撞地朝池语宁跑去,最后在她脚边停下,亲昵地蹭着她的鞋。
池语宁先是愣住,随后回过神,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小狗抱进怀里摸了摸:“这是谁家的?”
闻仕谦笑容温和:“我们家的。”
这只是他刚才让管家跑遍了京城最好的几家犬舍,精挑细选出来的狗。
可爱温顺,不喜欢叫,也不咬人。
“它有名字吗?”池语宁开心地问。
闻仕谦笑意不减:“这是你的狗,你想叫什么叫什么。”
池语宁看着怀里栗色的小家伙,想了想,说:“就叫它栗子吧。”
闻仕谦万万没有想到,他这是在给自己出难题。
自从有了栗子,池语宁的注意力就被这只忠诚的小狗占据。
以前两人吃完晚饭会依偎在沙发上聊一聊生活琐事。
现在池语宁怀里抱着栗子,一边看电影一边给狗顺毛,理都不理他一下。
有次他想伸手揽她的肩,却被栗子“汪”的一声喝退。
继狗仗人势以后,又出现了狗夺人权。
夜深人静,闻仕谦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带着一身清爽的薄荷味从浴室走出来,正准备和池语宁鸳鸯交颈,结果一进卧室的门就看到那只棕色的毛球正乖巧地卧在池语宁的枕头边,用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望着他,夹着嗓子叫了一声。
若是能化为人形的话,定是极品绿茶。
闻仕谦的脸瞬间黑了,指着床上的狗问池语宁:“怎么能让它上床?”
池语宁竟抱起了狗:“它洗过澡了,不脏的。”
本来他听说小动物的治愈能力,知道池语宁喜欢,家里才有了这个新成员。
谁能想到这只狗先是上演了一出引狼入室,现在又开始鸠占鹊巢。
闻仕谦冷着脸走过去,一把揪起这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