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仕谦默了默,终究是将一直想说的话说出了口。
“你还是先把习惯性对我说的敬语改掉,免得二老听了疑心。”
第一次见面听她用敬语的时候只觉得她礼貌。
婚后他们都已经是夫妻了,她依然不改口,他只当时彼此不熟,便没有提出意见。
而今,他们已将肌肤相亲纳入日常,夜夜耳鬓厮磨,他连她哪里最敏感都了然于心,她仍旧张口闭口称他为“您”。
他实在是觉得刺耳,像是随时可以与他划清界限分道扬镳,这种生疏令他非常不适。
但上一次他伺机提起,她却反应过激。
见她诚惶诚恐,他也不好每次交流都打断她,于是都只是耐心倾听她想表达的意思。
今天是随她回门,不管他们两个怎么想,在二老面前都不能表现得像是他地位高于她一般,总得看着就恩爱。
池语宁闻言怔了怔,应了声好。
她对他用敬称,一方面是认为以自己的条件嫁给他实属高攀,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的社会地位和公众形象确实都远高于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得过于自我则会显得有失教养,让他瞧不起。
他第一次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是不知如何是好。
当他第二次提起的时候,她再不当回事,看起来就是不把他放在心上了。
路过大型商超时,闻仕谦带着她进去,先问她有没有想吃的零食,在她摇头后,才去奢侈品和烟酒柜台买了一些寻常人家咬咬牙也能买得起,但绝不会花冤枉钱买给自己的高档护肤品和白酒当作见面礼。
池语宁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跟他客气。
主要是在他提了敬语的事后,再那般做作地推辞,反而会惹得他不悦。
她看似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实则很有分寸。
皇城脚下看似一物一景都繁花奢靡,实则有很多具有年代气息的不起眼老旧居民区。平民百姓能有一处瓦舍安身实属不易,都是代代传承才得一居所栖息。
老小区车位有限,地上地下再难开拓出多余的空间容纳逐年增多的私家车。
闻仕谦平时从来不用自己找车位,他下车后,司机自然会去泊车,今天也算是下凡体验了一下人间疾苦,围着小区兜了三圈才勉强找到一个根本上不上车位的空地把车停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为了刻意炫富才开着豪车兜风。
车停的离池语宁父母家有些远,闻仕谦举重若轻地拎着从后备箱里卸下来的重物。
大包小包全都在他手中,没让池语宁帮一点忙。
池语宁看着他的好体力不禁惊叹,不愧是出身行伍,哪怕是退伍有些时日了,依旧力能扛鼎,健步如飞。
看着闻仕谦一步一步爬老式建筑的楼梯时,真的有些懊恼自己毕业不久,没能赚到足够的钱出资为父母将老房改造成电梯房,所以在物业征求业主意见时,劝说父母投了反对票。
其实就算她不发表任何意见,她的父母也不见得会同意花钱修缮,但是她还是怪在了自己头上,痛恨起自己的软弱无能。
到了门口,不等闻仕谦腾出手,她就敲响了那扇锈迹斑驳的防盗门。
池母萧雨晴系着围裙过来给他们开门,由于手里有活要干,百忙之中匆匆出来,满脸不耐烦,正欲问女儿为什么不带钥匙,在看到站在女儿身边高大挺拔的男人时不由愣住了。
“你是?”
“妈,这是我男朋友闻仕谦……”池语宁忐忑地开口介绍,到底没敢说出自己已经瞒着父母结婚登记的事,想把得到父母认可的环节再补上。
她自作主张说完,急忙去看闻仕谦的脸色。
闻仕谦倒并未介怀,礼貌地朝萧雨晴微微颔首,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阿姨您好,初次登门给二位带了点薄礼,不成敬意。”
虽然他已经到了而立之年,可在金钱的加持下一点也看不出岁月的沧桑,在部队晒脱皮的黝黑古铜皮也被养尊处优的日子养了回来,遑论他骨相本就优越。
要不是语调不疾不徐,颇有沉稳的气质,一点也看不出他不是池语宁的同龄人。
即便是闻仕谦在池语宁的请求下刻意将身上的名牌摘了一些,但眼光毒辣的老一辈还是一眼从他的谈吐看出他不是庸碌之辈。
池母上下打量了闻仕谦一遭便立刻判断出这是传说中的金龟婿,连忙一边喜笑颜开地热情欢迎,一边口不应心地说起客套话:“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呐。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再说吧。”
听到这边的声响,原本懒洋洋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池父池海昌也跑出来迎接。
看到闻仕谦丰神俊朗,举止不俗,竟十分符合他们心中的女婿标准,两位家长都对他意料之外的满意。
池海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