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曾无数次地如同青春期的天真少女一般,去想自己对于所爱之人的重要程度。
起初是很重要,后来是有点重要,再后来……
她就不敢去猜了。
陈园芳双手扶着渡漆的铁栏杆。
他与温顺在学生时代,的确交流不多,可此刻却清晰地知道,彼此在想些什么。
温顺方才所惆怅的,“连他都记得她”,这个“她”并不是自己。
而是,另一个杳无音讯的人。
她也知道,陈园芳将自己单独喊出来,是要问她什么。
杯中清甜的桃汁,被温顺低头抿了一小口,而后略带些惋惜地说道:“我知道的消息跟你差不多,她这些年从未和我联系过。”
陈园芳青筋暴起的手抓紧了栏杆,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她是个坏女人。”
温顺听到向来好脾气的陈园芳,居然在人背后讲出了这些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怎么坏啦?睡了你,又不要你了么?”
说到这里,她的眸光有一些黯淡。
可也只是一些而已,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平和,或者说空洞。
陈园芳默了良久,才沉沉地道:“比这还要坏。”
温顺揪下了一瓣石榴花,放在手心轻柔地吹了出去。
她平静而坚定地道:“园芳,你信我,称意若是真的喜欢你,那无论过多久,她都会来找你。可如果她不喜欢你,那走了就走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陈园芳看着楼下被风吹落了一地的石榴花瓣,偶感而发地冷笑道:“已经十年了。要想出现,早就出现了。”
他没有她那样乐观。
从一开始,就是很无望的。他没想过拥有她,更没想过与她有什么。
只是有一个最微不足道的念头,能偶尔得知一下她的近况就好。
温顺笑着看陈园芳,忽然将杯中剩下的桃汁泼了上去。
他精心搭配的得体衣着,被她毁了个彻底。
不过没关系,反正想要展示给她看的人没来,穿什么都已然不重要。
况且,他知道,温顺自从跟楚溺谈了一场恋爱后,就病得不轻。
这些年,陈园芳一直不允许自己有太多的时间和心思,耗费在李称意身上。
就是害怕他会在异国他乡,对一个人的思念成狂,却得不到任何解脱之下,变成温顺这样。
平静的,只听得进自己话的疯子。
温顺对着陈园芳轻讽一笑,转过身后背依靠着栏杆,娇艳的石榴花搭落在她的肩头:“既然觉得她不会回来,那你又千里迢迢回国做什么?又何必问我她的消息?”
陈园芳一时语塞,在调整了好一会儿后,才淡淡地不怎么甘心地说道:“就是,随便问问。”
温顺张开双臂,头微微后仰着,在微凉的风中惬意舒展着身体,几乎与身后的石榴花树融为了一体。
“陈园芳,其实,做人最忌讳你这样了。要么彻底放下,要么刻在心里,都好过日日夜夜地辗转反侧,不知道该放还是不放。既承担不起想念的后果,又无法忍受失去的痛苦。”
陈园芳看着温顺手中,空荡荡的玻璃杯,里面罩上了一层桃汁黏液。
他开口道:“你把他刻在心里,日复一日地等待着他,那他之后有再出现过吗?”
哐当一声,玻璃杯从她的手中滑落到一楼的庭院处,摔成了碎片。
温顺的脸上突然有种冷寂的苍白。
她没有多余的力气起身,整个人几乎沿着栏杆往后倒去。
陈园芳一把将她拉扯了回来。
温顺没有丝毫的劫后余生之感。
对她而言,活着也行,死了也可以,都不是什么值得害怕的事。
陈园芳将她推去了对面的墙上,她像烂泥一般地缓缓滑落到地上。
眸中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是望着繁茂的石榴花发呆。
陈园芳靠在栏杆上,克制而激烈地喘着气。
“温顺,我不会像你一样沉沦堕落,可我也从不会高高在上地指责你。所以,感情的事,也请你不要刺激我。”
温顺并没有怪陈园芳故意提起楚溺,她亦知道,他是在刺激自己,以报她刚才说他做人不痛快的仇。
可直到今日,她才发现,原来,陈园芳的脾气,并不怎么好。
或者说,一旦遇到了跟李称意相关的事,就是再好的脾气也变得不好了。
她竟不知道,原来他也有讲话这么扎心的时刻。
爱情这种东西真是有趣,无论是得到它的人,还是得不到它的人,都会性情大变。
可温顺到底比陈园芳还要勇敢一些。
她蹲坐在地上,缓缓地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