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诘问,直击要害。
沈倾音的处境,在场之人尽数心知肚明。
无家世撑腰,无亲族庇护,无权势依托,一介孤女入主东宫,坐稳太子妃之位已是艰难,遑论登临后位、母仪天下。
萧承煜闻言,当即肃然起身,对着袁凌枫深深一揖,神色郑重,誓言铿锵:“将军放心。我萧承煜此生,既娶沈倾音为妻,便护她一生无忧、岁岁安稳。此生唯她一妻,绝不另纳侧妃、绝不宠幸旁人。她是我唯一的太子妃,亦是我此生唯一的皇后。只要我身居高位一日,便护她一日周全,倾尽所有,绝不辜负。”
肺腑之言,掷地有声。
袁凌枫静静凝望他良久,终究是沉沉一叹。
誓言再真,也难测往后人心、难抵皇权无常。
他思忖片刻,沉声道:“老臣思虑再三,终究是放心不下。明日早朝,我便禀明陛下,认倾音、沈梨姐妹二人为义女。从今往后,她们便是我袁家的女儿,有整个袁家为她们撑腰兜底。有我袁家兵权势力庇护,往后在宫中,无人再敢轻辱半分。”
萧承煜闻言,当即再次深深一揖,朗声道:“小婿,拜见岳丈大人。”
这一声岳丈,真诚恳切,毫无半分迟疑。
袁凌枫不由失笑,连忙抬手搀扶:“尚未禀明陛下、未曾正式认亲,殿下这般称呼,实在折煞老臣。”
萧承煜忙道:“岳父厚爱,护倾音周全,小婿感念于心,往后必与袁家同心同德,共护山河安稳,护她岁岁平安。”
一旁始终沉默冷然的袁淮,闻言终是忍不住冷声嗤笑,语气满是讥讽:“殿下如今倒是称心如意、两全其美了。”
袁凌枫眉头一皱,低声呵斥:“休得胡言,不得对殿下无礼!”
袁淮全然不惧,直视萧承煜,冷笑道:“江山权谋、儿女情长,于殿下而言,终究是权谋为先。一桩婚事,既得了心爱之人,又得了袁家兵权助力,这般算计,当真高明。”
他素来知晓萧承煜心思深沉、筹谋极深,从不相信他所谓的深情真心。
在他眼中,萧承煜的所有深情、所有迁就,终究是为储位、为朝堂、为权势铺路。
今日袁家认沈倾音为义女,便是主动入局,成为东宫最坚实的后盾,这番结果,定然早在萧承煜的算计之中。
袁凌枫再度厉声呵斥,转头对着萧承煜无奈拱手:“犬子年少气盛、性情执拗,口无遮拦,殿下切勿怪罪。”
萧承煜并不在意:“无妨。袁公子心性耿直、重情重义,本宫素来知晓。昔日若非袁公子舍命相救,本宫早已殒命。如今两家结亲,便是至亲,往后,我便该唤他一声贤弟。”
袁淮依旧冷笑,不屑一顾。
萧承煜又与袁将军商议了一些事务,这才告辞离去。之后又接连处理了几桩事,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到东宫。
一进东宫,他便快步往寝殿走去,甚至顾不上先处理自己隐隐作痛的伤口。
这一整日,他满脑子都是沈倾音,心始终悬着放不下来。甚至连他自己,到此刻都还有些恍惚,他和沈倾音竟已是夫妻了。
这种感觉于他而言,当真奇妙得有些不真实。
匆匆进了寝殿,却不见沈倾音的身影。他忙问一旁的小宫女:“太子妃呢?”
宫女恭声回道:“回殿下,太子妃去沐浴了。”
萧承煜眉心微动:“这个时辰便去沐浴了,是要准备歇息了?”
宫女回道:“回殿下,太子妃什么也没说,只吩咐想早些沐浴。”
萧承煜问:“没说要等我么?”
宫女摇了摇头:“回殿下,太子妃不曾提过。”
萧承煜没再多问,解下披风随手搁在一旁,便径直往浴房走去。
行至浴房门前,守门的宫女正要行礼,他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推开了房门。
殿内暖雾氤氲,水汽缭绕,门前垂着一面轻纱,透过那层薄纱,隐约能瞧见里头绰约的影子。
他反手阖上房门,放轻了脚步走上前,在纱帘前停住。
此时的沈倾音已沐浴完毕,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纱衣,正坐在一旁的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荡着。
听见脚步声,她以为是嬷嬷进来了,便随口道:“嬷嬷,我已沐完浴了,劳烦您去我房里,将那护发的香膏取过来。”
话音落下,殿中无人回应。她又唤了一声:“嬷嬷?”
依旧没有应声。
她觉出不对,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