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煜听了这话,苦笑一声:“订婚这种事,总得亲自来吧。没事,不必太担心。”
周砚见他神色不对,眼眶泛着红,便轻声问道:“殿下,她……没有听您解释吗?”
萧承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努力匀了口气,声音有些发涩:“她如今情绪不稳,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先让她缓一阵子吧。”
他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其实解释不解释,又能如何?她哥哥确确实实是因我而死,这是我欠她的。日后我会慢慢同她说清楚,可我知道,不管解不解释,她心里终究是信我的。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罢了。”
说到这里,他喉头一紧,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意,低下头去,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残存的血迹,有气无力地道:“我受伤这事,暂且不要告诉她。她如今心情已经够糟了,到成婚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定然缓不过来。她兄长的丧事,还有成婚的种种琐事,都要操持忙碌,你回头多派几个得力的人手去沈府帮着张罗,一定要多安排些护卫在周围护着她,千万不能让她出任何差池。”
周砚望着他憔悴不堪、偏又强撑着不肯倒下的模样,心头一阵酸涩。他跟在殿下身边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这般模样。
殿下此番确实是孤注一掷,冒了天大的凶险,才扳倒国舅爷,稳住了太子之位。可他心里清楚,往后的路还长得很,一个未来的储君要面对的事,从来就不是常人能承受的。所以殿下才在昏迷之中刚一睁眼,头一句话便是求陛下下旨赐婚。
世间的变数太多,谁也预料不到明日会发生什么,唯有把沈倾音放在自己身边,他才能安心。可如今两个人之间横了这么一道隔阂,这裂痕,怕是要花极大的心力才能慢慢弥合了。
周砚应了一声,低声道:“殿下,您先别说话了,快躺下歇着。后面的事交给属下去办就是。”
他又道:“属下得到消息,袁将军似乎正往京城这边赶。这些日子,袁家姐弟一直帮着沈姑娘张罗……不知袁将军来了之后,会如何。”
萧承煜闻言,思忖片刻,道:“在他入京之前,你亲自去迎一趟,告诉他,说我要见他。”
周砚应下,又取了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好,您且缓口气。”
——
袁淮进屋时,正撞见沈倾音蹲在地上哭。他立在门口,看着她,心疼得很。这两个人见了面,果然还是叫她这般难过。
从前他并不知萧承煜的身份,可如今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原来当年那个跪在沈倾音祖父面前,阻止将孙女许配给他的沈煜,竟是当朝太子萧承煜。
那时候沈倾音的祖父几番提起要让他们二人成婚,他只觉得两个人年纪尚小,沈倾音不该早早被婚姻束缚,该过几年无拘无束的好日子。
女子一生中最自在的光景,也就是那几年了。所以沈倾音给他写信时,他什么也没说,只给她捎去了一朵花。
那朵花,便是他当时全部的心意。
后来他想着小姑娘害羞,年纪小,再等等也无妨,谁知一等再等,等到的却是沈倾音的祖父再也不提成婚的事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被隔壁老药师从外头捡回来的沈煜,才是他迎娶沈倾音最大的绊脚石。
他当时气极了,骑着快马偷偷赶到抚州找上门去。他把沈煜约到山顶,两个人狠狠打了一架。当时二人都下了死手,打得头破血流也没分出胜负,最后双双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临走时,他撂下狠话,说若再敢碍他与沈倾音的事,见一次打一次,打到死为止。
那时年轻气盛,当真把他视作毕生死敌。可没过多久,便传来了沈煜病逝的消息。
沈倾音哭了很久很久,他听闻后,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也后悔自己当初那些恶毒的诅咒。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病逝”的人,竟是当朝太子。那日只远远一眼,他便认了出来。那一瞬间,他当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命运竟如此荒唐可笑。
他留在了京城,还没来得及去见见那探花郎苏廷昭,紧接着变故接踵而至:沈倾音兄长去世,皇帝赐婚。
萧承煜那副模样,还和当年一样,倔强又叫人讨厌。如今倒好,沈倾音为他哭成这样。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才压了压胸口的火气,走到沈倾音跟前,俯身温声道:“先别哭了,快坐下来缓一缓,喝口茶。”
沈倾音只顾蹲在地上哭,情绪怎么也收不住。
袁淮瞧她伤心成这般模样,心里也跟着疼,故意放轻了语气,带了点埋怨似的说:“好了,你自己不喝茶,总得请我喝一杯吧?你们家这么大的事,我充当你兄长忙里忙外,可真是累坏了。方才还不小心夹了一下,手指头都夹黑了,你快瞧瞧。”
沈倾音听了这话,才慢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