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见到萧承煜那一刻,苏廷昭那股邪火便隐隐窜上心头。即便两人再如何情深,可在他与她尚有婚约的时日里,他们是不是该收敛些?是不是该顾及一下他这个未婚夫的颜面?
沈倾音闻言,眉头皱紧,沉声道:“你少在这里废话。现在就给我走。五日之内,我必须见到严溯,你若带不来他,便不必再来见我。”
苏廷昭望着她冷漠的神情,听着她冷硬的话语,心头那股悲恸难以言说。他不禁苦笑起来,眼眶都泛了红:“倾音,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真正喜欢的东西不多。许多事都是我父母安排的,唯独你,那是我从年少时便放在心上的,是我心心念念这么些年,一直藏在心里的人。”
“我讨厌父母的安排,讨厌科考,讨厌当什么探花郎。可我知道,若不这样做,我连迎娶你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我拼了命地学,拼了命地读,撑到今日,坐到这个位置,来向你求亲。”
“你为了躲开一些麻烦,答应了我。我不求你多喜欢我,不求你待我多好。可你既已应了嫁我,在我们尚有婚约的这段时日,你能不能在意一下我的感受?能不能不要再与旁的男子往来?”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高了起来,带着满腹委屈与不甘。
沈倾音听完,也冷笑了一声:“苏廷昭,你这探花郎是怎么来的,你心里当真没数吗?你分明知道你母亲与严夫人在做什么,分明知道你母亲在为你铺路,让你金榜题名,这才害了我家沈梨。”
“你是此事最大的受益者,如今反倒来指责我了。你说,你若没有高中探花,若没有达成你父母的期许,你还有勇气向我求婚吗?”
“不错,当初我是应了你,甚至想过,既然应了你,便该待你好些。我也试着去接纳你,去努力。可事情败露之后,你都做了些什么?你让我很失望,很心寒。如今你还在我跟前说这话,你说,让我如何不厌恶你?”
她心里也憋着一团火,难受得厉害。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到了京城里,害他们的人竟是她当初最信任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沈梨那样信你母亲,将她当作亲人一般,那样一个善良的小姑娘,你们也下得去手。什么旧情?什么人情往来?只怕从我们踏入京城那一刻起,你母亲便已经算计好了,如何用我们为你的前程铺路。苏廷昭,你自己的母亲你比谁都清楚,你敢说你从来不知你母亲在做些什么?”
她说着,心口阵阵发疼,眼眶渐渐泛红,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她气极了,气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气天道不公讨不回一个公道,也气自己无能,护不住妹妹。如今竟还要被这桩婚约牢牢束缚着。
苏廷昭见她情绪激动起来,方才还翻涌的怒意与不甘瞬间消失了,一把握住她的手,急切道:“倾音,对不起。方才我不该说那些话,全是我的错。是我愚钝,没能及早察觉这些事,是我没有护好你们。可我是真心爱你,你能不能消消气,别这样待我,好不好?”
沈倾音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去,冷声道:“你走,现在就走,别让我再看见你。”
苏廷昭又去抓她的手,恳求道:“倾音,别这样好不好?原谅我好不好?你打我骂我都行,别气了,行不行?”
他又来了,又是这般做派,说着这样的话。
沈倾音微微闭了眼,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苏廷昭,别再逼我了。我让你做的事,你现在就去做。事办成了,我们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苏廷昭听完,终是松了口气,连忙道:“好好,我这就去,你别生气了。”
他不敢再纠缠,快步出了房间。
他走后,沈倾音在屋中站了许久。待心绪渐渐平复下来,才唤了管家来,吩咐他去街上打探顾家的消息。
随后她独自去了后院,在那方石桌前坐下,仰头望向夜空。
天幕依旧黑沉沉的,这便是京城,一日两日,甚至数月,也未必能看见一颗星星。这片天总是这般阴沉,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正仰头发怔,墙边忽然传来一阵动静。还未等她回过神,便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墙头翻下。
那人方才站稳,便脱口问道:“苏廷昭走了?”
沈倾音站起身来,看着从墙上翻下的萧承煜,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只食盒上,行了一礼,回道:“是,走了。”
这个时节的夜已有了几分燥热,风很轻,能听见四处响起的虫鸣声,细细碎碎。
萧承煜走到桌前,将食盒放下,一面打开一面道:“我让御膳房做了几样菜和点心。那日在东宫,我见你多用了几块香酥芙蓉,想来是合你的口味,今日便多带了些。快尝尝,待会儿也给沈梨送些过去。”
沈倾音没想到他会替自己备下吃的,一时有些惊讶,连忙道:“多谢殿下。”说着便要屈膝行礼。
萧承煜一把托住她的胳膊:“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