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在皇后眼中,她和兄长不过是其中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本就微不足道。可一旦皇上拿他们当利剑,皇后便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所以此刻也顾不得其他,只想尽快甩开这个麻烦。
皇上当真是十分聪明。他这是在变相地逼迫皇后与国舅爷不得不做出进一步的让步。而牺牲的,却是她的终身。
沈倾音在心中冷冷一笑,抬起头来,望着这个贵气逼人的皇后,问了一句:“皇后娘娘,若是臣女不愿意嫁给探花郎呢?”
她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下场不会太好,可她还是问出了口。她紧紧望着皇后的眼睛。
皇后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直白地问出来,还未回答,沈倾音又开口道:“皇后娘娘,多谢您为臣女的终身大事费心。臣女自幼失怙,与兄长相依为命,兄长视我如珍宝,一心护着我。这么多年来,我兄长为国家、为黎民百姓付出良多,身上的刀剑伤数不胜数。便是最后铲除叛贼时,身上中了两箭,险些丧命,才堪堪活下来。这样一个臣子,想来无论对朝廷还是对百姓,都是一位重臣,一位值得感激的人。”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当初我祖父随着先皇南征北战,打下了这江山。祖父离世之后,也未曾忘记为国效力,便教导兄长,要他能为国家、为社稷作出贡献。兄长也怀着一腔热血,这些年一直在付出。”
“在我们家乡,在所有认识我兄长的人心中,他便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没有一个人不敬佩他。在一些百姓眼里,这便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便是一个国家的顶梁柱。而一个国家能够撑下去,靠的正是这众多顶梁柱的支撑。除掉一根,或许看不出什么,可日子久了,根基坏了,迟早是要坍塌的。”
她深吸一口气:“在臣女心中,兄长便是我一生要学习、要敬重的人。我也一直以为,无论是皇上还是皇后,都同样尊重和敬重我的兄长。我兄长爱我疼我,我们一家,只剩这两条性命。兄长曾说过,若是我出了什么事,他也不会独活。我兄长便是我的天,而我,也是我兄长的全部。”
沈倾音这一番话说完,连双手都在发抖。她心中又气又失望,虽然害怕,哪怕是死,这番话也一定要说出口。
退缩了,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皇后听完她这番话,沉默了许久,只是望着她。
皇后这个人,经历过太多太多。当年她跟着皇帝南征北战,为了夺嫡付出了无数心血。
能跟着皇帝杀出一条血路的女子,想来定是不凡的。
所以她看着沈倾音,听着她这番倔强的话语,看着她那不肯低头的模样,心中竟说不出一股酸楚。
站在她的立场上,她也很憋屈,很难过。当年为了帮皇帝争夺皇位,她和她的兄长押上了全族的性命,几番出生入死。
她别无所求,只想着夫君坐上了皇位,那她的儿子是不是就有资格做太子?是不是日后就有资格继承大统?
可皇帝做了什么?
转脸便反咬了她一口,半点恩情不念。甚至到外面寻回了那个流落在外的嫡长子,那个连整个母族都已死绝的嫡长子,就是为了压制她,为了不让她的儿子坐上太子之位。
还费尽心机想要除掉她和她的兄长。
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背叛,是一种让她怀恨在心、咬牙切齿的背叛。
她为了给儿子争夺这半壁江山,为了能让儿子坐上太子之位,几乎费尽了所有的心血。
可到头来,到了如今,她还要坐在这里,听着这样一个丫头,变相地说出如此讽刺她的话。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走上这条路,也是被逼无奈。
过了好一会儿,她走到沈倾音跟前,望着她,缓了下情绪道:“沈姑娘,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应该清楚,背叛你们的人,并不是你眼前看到的这个人,而是那个出尔反尔、违背规则的人。”
“你好好想一想,为何你兄长和国舅的儿子同时去平叛,国舅的儿子偏偏就死在了那里?死得那样蹊跷。当初的指挥使乃是国舅的儿子,后来他却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即便国舅知道那真正的幕后凶手是谁,你说他还能怎么办?这口气,他要撒在谁身上?”
她叹了口气:“你兄长,便是被推到前头的挡箭牌啊。若是国舅真想杀他,还能让你们兄妹二人踏足京城吗?”
“不要去恨错了人。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若是你与苏家结亲,门当户对,有苏家这层关系,即便日后你哥哥不知落得什么地步,至少你还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你没有别的选择,这是你唯一最好的出路。姑娘,本宫希望你明白,不要感情用事,更不要因为自己的任性,害了身边所有的人。每个人都活在刀口上,谁有本事,谁活下来。那点情情爱爱,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望着沈倾音,目光沉沉:“本宫希望你能回去好好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