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纪朝回来了,他今日的情绪也有些低落。
阮银珠看着他招呼道:“朝哥儿回来了。”
“叔母。”纪朝唤了一声,阮银珠道:“快先回屋里,我去厨房给你们弄个炭盆。”
阮银珠说着就疾步去了厨房,厨房的灶火是着的,她很快便把火盆给拎来了。
今日的纪朝和陶湘都没去厨房里添乱,俩人静静地坐在火盆边。
陶湘看着纪朝的神色,询问道:“你知道外面的事儿啦?我听齐妈妈说粮铺都关门了,大家根本买不到粮食。”
纪朝抬眸看向陶湘,他点了点头,说道:“夫人让关门的消息,还是我给送的。”
陶湘叹息,她和纪朝说道:“这事儿咱们无能为力,只希望朝廷能管一管,但宫中还有那事儿,估摸着这几日是没人管的。”
纪朝道:“即便是没有宫中的事儿,朝廷也没什么用吧,他们只能劝,可商人并非普通的商人,如何劝得动,我总感觉今年肯定要出大乱子。”
纪朝话落,陶湘轻叹了一声,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纪朝才道:“以前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每一个穿越的主角都宛如救世主,怎么到了咱们俩这儿,不但救不了世人,还自己也惨兮兮的?”
听到这话陶湘噗嗤地笑了一声,她看向纪朝问道:“你有阵子没看了吧?我穿之前流行穿成咸鱼的、穿成小丫鬟的,对了,还有穿成男主小厮的,没那么多轰轰烈烈的伟大事迹,就是勤勤恳恳地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足够了。”陶湘说着看向纪朝,顿了顿道:“咱们也一样,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已经很好了。”
纪朝点了点头,他道:“其实道理都清楚,但还是难免会不由自主地多想许多。”
陶湘道:“或许是因为,咱们也和他们是一样的。”
炭盆中还有没燃烬的柴禾闪着火苗,他们看着那簇火苗,静静地看了许久。
纪朝道:“算了,不多想这些,多攒些钱才是。”
提到攒钱,陶湘来了兴趣,她笑道:“你有什么门路?”
纪朝看着陶湘亮晶晶的眼眸,笑道:“还没定,等确定了跟你说。”
京中粮铺关门的事儿,过了四五天了还依旧关着,一直到皇太子下葬后的第三天,陶湘才听说粮铺开门了,但粮价又涨了,小麦都卖近四百文一石,但还是有很多人在买。
这场雪还没停,小半个月了,天还没有放晴,冰和雪交互着,是越来越冷了。
粮食涨价,郑氏喊了石冬蕊去,说粮食紧张,府中的下人众多,粮食得减量。
这个消息出来时,大家都怔住了。
便是石冬蕊,听到郑氏这话都愣在了原地,她有些错愕地问道:“咱们家的粮也不够吃了?”
郑氏看着她笑了笑,“说什么胡话呢?”
石冬蕊蹙眉,郑氏才道:“如今这个粮价,每日光下人的消耗都是一笔惊人的数目,这天还一直不放晴,现在连柴禾都涨价了。”
看着郑氏,石冬蕊紧抿着唇:“娘一定要做到这个份上吗?马上就腊月了,过了年开春最多三四个月,河面必然解封,到时候粮运到,粮价也会落下去。”
郑氏看着石冬蕊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什么就敢说粮价会落下去?你可知山东、河南、南直隶的江北江南都粮食欠收,这粮价估计到明年秋收都不一定会落下去,我稍微收紧下人的口粮,也没叫她们饿着。”
郑氏坚持,石冬蕊没有办法。
第二天下人们的口粮就全部降等了,粗使三等丫鬟的饭,早粥晚粗杂粮馍,粥稀馍硬得辣嗓子,没几日这院中的下人们气色都变了。
因为减口粮的事儿,阮银珠每日都会蒸上一锅馒头,给陶湘和纪朝他们几个送过去,大家好歹是能吃饱的。
可很多人家本身也没钱,粮又贵,哪里能自己打牙祭?只得挨饿。
眼瞅着快过年了,石冬蕊瞧着府中的人状态很不对,她没得法子,去寻了周氏。
周氏是她的伯祖母,是抚养了她的父亲,但终究隔着点,所以周氏和郑氏这隔着点的婆媳关系,更是不好处。
周氏这个人,虽不是郑氏正经的婆母,可她对郑氏所做的,比正经婆母要好上许多,郑氏进门她带着郑氏管家,郑氏要独立管家,她也不多言不插手直接放权,郑氏生了石冬蕊身子不好,周氏忙前忙后,还帮郑氏照管着石冬蕊,后面知道石冬蕊与她亲近郑氏不高兴,她也默默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绝不上前挑拨她们的母女关系,周氏能做到的她都做到了。
周氏听着石冬蕊来说府中下人之事,她的神色有些凝重,沉默了许久才说道:“蕊姐儿,这事儿我知晓,但伯祖母并不好说什么。”
石冬蕊道:“我并非要伯祖母和我母亲说什么,是想请伯祖母唤父亲前来,我亲自和父亲说。”
周氏闻言,开口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