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财会的人,月底月初年中年终忙那都是常事,忙没问题,只是陶湘总觉得他们这个忙得没太大意义,她想到账银倒是清了,可这些数有可能是假的、乱的,心里就有点不得劲,好像在一堆腐烂的东西上铺一层漂亮的绸缎。
但她也不会傻乎乎地出主意怎么改动,至少不是现在,她把当下石冬蕊交代的事儿做到最好就是了。
接下来的日子石冬蕊很开心,那堆积的账本肉眼可见的减少,她日日都笑眯眯的。
陶湘一边要帮着复核账,一边要做花簪,竹青最后还是决定了,卢燕和春桃她们,三个都让陶湘带着,到最后谁出色就由谁接替陶湘的位置,只选一个的话避免剩下俩觉得不公平。
陶湘整日忙到飞起,忙了半个月后,人都肉眼可见的瘦了。
实际上陶湘是觉得自己长高了点,所以更抽条了,但架不住大家都觉得她瘦了,石冬蕊还让小厨房的徐娘子每日给陶湘做一份肉,陶湘也就这样吃上了加餐。
到十月底,顺天府中阴雨连绵,天已经彻底冷了,虽然冬衣发了下来,但屋外还是很冷。
陶湘终于把石冬蕊答应给那些姑娘们的花簪全部做好了,整整十三支,陶湘和石冬蕊把每个人的装入盒子,多次确认后连着之前填的笺子也给装入盒里,石冬蕊叮嘱郑若微看一遍再寄出。
这东西说不上多贵重,但却是十几个人等了一个多月的东西,大家满怀期待,石冬蕊安排齐妈妈跑了一趟腿。
石冬蕊门口叮嘱齐妈妈时,恰好被郑氏撞见,她看着石冬蕊问道:“蕊姐儿,你们往哪一个萧家送东西?”
石冬蕊看着郑氏,现在一个多月了,她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就是微姐儿的外祖家,是给微姐儿的东西,她现在在她外祖家,我就让齐妈妈直接送过去了。”
郑氏平淡地应了一声,母女俩人并肩而行,走了好一会儿郑氏才问道:“她是去她外祖家常住了?”
石冬蕊摇头,“我没细问,就上次她给我来信说是在外祖家,让我送东西直接送到那边去。”
“没说什么时候去的?”郑氏问。
石冬蕊道:“应该是上次她生辰后,我也不确定是哪一天。”
“她一个人去的?”
“不知道,应该是棠月跟她一起吧?”
石冬蕊说得平静,郑氏见她确实不知道,也没再追问。
石冬蕊跟着郑氏去了景和院,母女俩坐着说了会儿话,又喝了两盏茶,石冬蕊才回了春晖院。
待石冬蕊走后,郑氏一个人琢磨了半晌。
梁妈妈瞧她愁眉苦脸,猜到可能是因为石冬蕊刚才说的话,她劝道:“夫人在想大表姑娘?她们去外祖家这事儿应该也只是怕和二姑娘再闹起来,没什么事儿。”
梁妈妈说得有理,可郑氏心里却生出了一丝不好的念头,她看着梁妈妈问道:“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把盈姐儿留下,所以萧氏把儿女都送到娘家了?”
梁妈妈怔了一瞬,“不应该吧?若是这样,老夫人岂会答应?”
郑氏抿了抿唇,眸光转动。
她看了看天色,和梁妈妈说道:“收拾一下,我得过去一趟。”
“现在吗?”梁妈妈问。
郑氏点了点头,梁妈妈她们急急忙忙地去收拾,半个时辰后,郑氏浩浩荡荡地要出门,石冬蕊抱着账本出现在景和院门口。
“母亲,您这是要出门?”
郑氏看着石冬蕊愣了一下,说道:“我去你外祖母家一趟。”
石冬蕊:“外祖母家中有事儿?”
郑氏道:“没有,就是去看看盈姐儿。”
石冬蕊看着郑氏,把手中的账本给了兰心,她和郑氏说道:“我陪母亲去吧。”
郑氏原本没打算带她去的,但石冬蕊开口了,郑氏也没拒绝,母女二人一同出了府。
兰心抱着石冬蕊给的账本,得送回院里去,只得竹青带着陶湘一同跟过去了。
阴雨连绵的天气,冷风夹着这冷冰冰的细雨打在脸上,陶湘穿着棉袄,头上还带着迎春送给她的兜帽,虽然走一会儿手脚都暖和了,但是脸颊都冻僵了。
好在两府之间离得不算很远,没多大会儿就到了。
武安侯府内,这样的天气除非做事的人,不然大家都窝在屋内。
大门口的门房瞧见突然来的郑氏,打了招呼便要去禀报萧氏,郑氏道:“我来见老太太,无需禀报。”
门房应了一声,目送着郑氏和石冬蕊进了府邸,这才安排人跑去告知萧氏。
门房回话自然是把郑氏的话也传了,萧氏给了门房几个赏钱,随后道:“就当我不知道,回去吧。”
得了赏钱,门房恭恭敬敬地回去了。
萧氏也真当不知晓,这些日子石婉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