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续了几轮，服务员换过一次烟灰缸，桌上的水果也只剩几块没人碰的西瓜。
四个人的位置没变，筹码倒是来回换了不少地方。
只有林牧面前的，一直在往外走。
他只剩下四枚一百的了，拿手指一扒拉，就全看清了。
许川瞄着那四枚筹码，已经笑了半天。
“林哥，你也有今天啊！”他把自己面前的筹码又理了理，故意叠得高了些。
陈明看了眼时间，活动着肩膀：“差不多了，这把打完就收吧，该吃晚饭了。”
“行。”秦霄点点头，目光落到林牧那边，又有些想笑，“小林也快打到线了，咱们想不散都不行。”
林牧没搭腔，伸手摸来一张牌，扣在掌心，用拇指使劲搓了两下。
摸到那几个圆圈时，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翻过来一看，果然是张五饼。
又没来。
林牧将牌往中间一丢，仰头叹了口气：“妈的，今天确实霉啊，真就一把不开胡？”
这点钱，放在如今的几个人身上，连认真算笔账都犯不上。
林牧晚上多点两道菜，也就花出去了。
偏偏坐上牌桌，越不在乎钱，越受不了许川那副德行。
这小子拿着自己输过去的筹码，一会儿搭个小塔，一会儿数给他听，数完还非要补一句今天运气一般。
林牧要是真一把没胡就走，以后再提起打牌，许川估计都能先笑他十分钟。
“不是。”林牧忽然眯起眼，越过牌墙打量起对面的许川，“你小子今天是不是穿红内裤了？坐我对面，专门吸老子运气是吧？”
许川先是一愣，接着笑得往椅背上一仰。
“哎，林哥，你这就属于睡不着觉怪床歪了。”他抬手理了理衣领，故意坐正，“不装了，摊牌了。本人赌神亲传弟子，江湖人称——赌怪。”
陈明刚端起茶杯，听见最后两个字，茶也顾不上喝了：“叫什么？”
“赌怪。”许川说得一本正经，还伸手往自己这边的筹码上一指，“战绩可查。”
秦霄偏过脸笑了两声：“以前回回请客的时候，你师父没教你？”
许川摆摆手：“那时候还没出师。”
“呵。”林牧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将面前的牌重新靠齐，懒得再搭理他。
他这把还真憋着个大的。
起手时，幺九和风牌就占了一大半，普通牌反倒凑不出什么像样的搭子。
林牧索性留着这些，一张张往里换，前面几个回合，居然真让他把缺的补得差不多了。
一万、九万，一饼、九饼，一条、九条。
东南西北，发财、白板。
再加上一张重复的一饼，十三张牌在面前立着，只缺一个红中。
别的牌他一张都用不上。
可红中迟迟不见出来，林牧也摸不到，接连几轮都是摸什么打什么，刚才那张五饼已经是第三张废牌了。
秦霄摸完牌，又看了一眼林牧的牌河，脸上的笑收了些。
“小林，你这把没扔过字牌啊。”
林牧伸向烟盒的手顿了顿，转头看他：“怎么，输一下午，还不能让我憋一把大的？”
“能，当然能。”秦霄笑着点头，手上却把刚挑出来的一张字牌塞了回去，换了张熟牌打出去，“你憋你的，我防我的。”
林牧看得牙痒：“秦总，不至于吧？一共就剩这点了，你还防我？”
陈明已经跟着扫了一遍桌上的弃牌，听见这句，头也没抬：“刚才我们聊天让许川偷了一把，现在还能再让你偷一把？”
许川也不拿筹码搭塔了，低头重新看自己的牌，嘴上倒还没闲着。
“没事，林哥，你自己摸。赌神亲传弟子坐你对面，看看今天谁命硬。”
林牧没接这个茬。
他本来也没指望这几个家伙明知道不对，还给自己喂牌。
桌上连一张红中都没见，真让他们扣在手里，也只能等自己摸。
几张牌先后落下，又轮到林牧。
他伸手从牌墙上取下一张，仍旧扣着，拇指习惯性地往牌面上一蹭。
这一回，指腹摸到的纹路不一样了。
林牧的手停在桌边，又往中间摸了一遍。
那一道竖槽，连着两侧方方正正的轮廓。
他低下头，将牌朝自己翻开一点。
一个红色的中字，端端正正地落在眼前。
林牧盯了两秒，脸上那点憋屈先散了，紧跟着，连嘴都合不上了。
许川见他迟迟不出牌，伸手敲了敲桌沿：“干嘛呢？摸这么久，又不是搓两下能搓成....”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