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卿看到那诡异的东西逼近,睫毛巨颤,失声大喊:“大钟!小心——”
她的呼喊传来,白逸唇角残忍勾起,丝毫不为所动,右手正要合握下去,准备催动黑雾湮灭,大脑深处却猛地被什么东西电了下,突如其来的刺痛令他动作一滞,僵在了原地。
尽管迟旭的异能等阶并不压制,控制时间很短,对迟泽来说却足够了,一道金属利刃流光般狠狠刺入白逸胸口,鲜血顿时洇湿一团。
杜钟也很快反应过来,配合及时赶来的二人将郁文舟全身冰封,控制那冻住的冰块,迅速将男人身躯移送至船板上。
“走!”
迟旭拉住阮卿卿的手上了船,杜钟冲进驾驶室启动,引擎轰然轰鸣,舰船破开海面,飞速驶离码头。
天空阴翳,海风呼啸,一排排深蓝巨浪此起彼伏,风驰云卷,似无数海兽挣脱了牢笼,夹杂海藻的粗粝脊背几乎要触碰天际。
甲板上,迟泽用金属异能帮阮卿卿解开手铐,少女转身看见一旁被冻结在冰块里不省人事的人,腿一滑软了下去。
那血肉模糊的恐怖伤口一下变得极近,男人几乎浑身染血,近距离看着,她眼眶一热,脸颊忽然就湿了。
迟泽迟旭两人在一旁沉默,他们都以为她在为郁文舟落泪,但其实不是,阮卿卿哭的是自己。
她二十年来建立起的认知,一切善恶观念,在这一刻全然崩塌,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她突然分不清了。
为什么最信赖的亲人可以毫不犹豫将她推入深渊,而曾经最厌恶的人却甘愿舍命,为她搏出一条生路。
这太可笑了。
大颗泪珠接连坠落,融化冰层渗入其中,接触到郁文舟伤口那游荡的黑雾,竟一点点浇灭那些不断蚕食作祟的残留,比冰冻更立竿见影地阻止了伤势蔓延。
阮卿卿眸中亮起微光,她差点忘了,自己还有治愈异能。
她立即挤动眼皮,任由更多泪珠滴落男人胸口,这才发现,不知是心境变化,还是连日来频繁使用异能导致,她的异能竟然已经到了四阶。
没怎么犹豫,她抬头大喊:“大钟,给他解冻!我救他!”
迟旭眉头立时一皱,垂眸扫过她脸上的焦急,的确是焦急,郁文舟死了不是正好,还救什么?
他不赞成地抿唇,略微抬眼,和迟泽的目光对上。
……
舱房狭小,面色苍白的人昏迷在床上,阮卿卿小心翼翼剥掉他血肉狼藉的上衣碎片,又褪去自己的,捧着两边按了按,莹白的治疗水液顿时大股大股溢出,滴落在男人胸前的血洞上。
不大的空间内,温度渐渐燥热起来,淡淡的奶白香气带着勾人神往的魔力飘散在空气中,蒸腾缭绕。
郁文舟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但效果却越来越差,恢复到一定程度后,血洞的闭合速度几乎微乎其微,那阴魂不散的黑雾又从皮肉边缘冒了出来,似是已经对其免疫。
少女蹙着眉,怎么会这样,难道需要口服?
耳根有些发烫,她强忍羞耻,只好换一种方式,双手捧住他的脸,俯身吻了上去。
郁文舟混沌的意识一点点挣脱黑暗,他眼皮沉重,胸腔又痛又痒,但更占据他注意力的,是一具轻柔抱着他的触感,熟悉的气息丝丝窜入鼻尖,唇瓣湿润柔软,像是有什么正轻轻舔舐他。
男人诧异睁开眼,视线渐渐聚焦,一抹熟悉的轮廓映入眼帘。
他短暂失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难道是天堂?
原来只有死了,才终于能够得偿所愿。
身上的人眉眼精致漂亮,长睫不住地轻颤,正闭眼主动吻着他,这一幕,是他辗转无数日夜,从来不敢奢求之事。
郁文舟呼吸倏然放重,下意识抬手,想要触碰,指尖颤了颤,最终却不敢贴上去,他怕眼前只是一场濒死的梦,稍一触碰,就会烟消云散。
黑雾依旧在皮肉之下隐隐窜动,可随着唇齿相贴,有什么治愈能量顺着唇瓣源源不断渡入他体内,那些游走侵蚀的暗色烟雾开始缓缓退缩。
阮卿卿边亲边留神观察伤口的情况,没有注意到那线条流畅的古铜肌肉有一瞬绷紧,微凸喉结也随之滚动了下。
她几乎把各种治疗手段都用了个遍,直到脸颊酡红,气喘吁吁了,胸口那血淋淋的地方总算恢复如初。
她下床时腿有些软,抽出纸巾擦了擦汗,重新把衣服穿好,准备找口水喝,治了这么半天她都快脱水了。
离开前,阮卿卿看了眼男人的脸,可猝不及防撞上那双半阖的眸,静静凝望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感动陆国颁奖现场: 郁文舟(热泪盈眶):能有今天的成就,我要感谢卿卿,感谢我的好兄弟迟泽,感谢迟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