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在暗处的男人缓步走出,冷峻下颌如锋芒毕露的利刃,皮鞋踩在礁石上,一声接一声,似死神敲响警钟。
刚才一番殊死挣扎,小女囚几近虚脱,精疲力竭,可这些都抵不过抬头看到来人那瞬的心凉。
“白……你不是出岛了?!”
男人眸色冷得令人不寒而栗,唇边一抹薄笑:“我不亲自演一场,如何能看到这么精彩的表演?”
阮卿卿瞳孔巨颤,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
在办公室门外偷听到消息时,她心里其实存着疑虑,不是那么确信,白逸这人心机深沉,阴险奸诈,难保不是故意让她听到。
她不太放心,暗中托周清的路子,又明里暗里打听了好几个狱警,反复确认,才制定了今天越狱的计划。
谁知还是被愚弄了,嘴唇冷得发抖,却比不过心里的寒,方才亲眼目睹他出岛,原来只是他引蛇出洞的好把戏。
阮卿卿一颗心好似跌入谷底,可周清明明十分确定今天会有外宾来岛,难道他给的信息也有误?
不等她想通,手腕忽地一沉,一对坚硬刺骨的东西桎梏住了她。
男人一双眼比那物更加冰冷彻骨,扣上手铐后,大步扯着她向不远处黑压压的建筑走去,阮卿卿眼前阵阵发黑,宛如走向深渊。
白逸没有带她回办公室,而是来到监狱外围一处哨台,拖着她来到哨台最高处,这里寒风呼啸,视野开阔,可以俯看半个监狱。
因此,阮卿卿一眼就看见,刑场上一道熟悉身影跪立在空旷的石子地中,四肢被牢牢绑缚身后,嘴里塞着东西,一身斑驳血污,无法动弹,说不清此刻她与他谁更狼狈。
“周清?!”
她视线一抬,又注意到对面哨台上赫然站着一名狱警,那手中的枪已经举起,明晃晃的枪孔,正对着刑场上的人!
“不!白逸你疯了?!你别这样,他是无辜的!”
“无辜?”白逸轻笑一声:“周清挑唆同伙,煽动人心,谋划越狱,没让他进毒气室,直接枪决算是便宜他了。”
“逃狱的是我,与他无关!”
“呵,你怎知他没存着这样的心思?”
少女心下一凉,周清帮她弄来金鱼,与之交换的,是她答应越狱成功后联系人来救他……可人人都有追求自由的权力,周清罪不至死,更何况如果真按周清说的那样,他是被构陷入狱,那他根本就是无罪的!
“不,白逸,我求你了……你放过他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她语气已低声下气到极致,几乎是哽咽着求他。
男人垂眸睨着她,凉薄的唇吐出字:“晚了。”
阮卿卿怔愕僵在原地,忽觉眼前人已经不是她之前认识的白逸,曾经那人虽霸道自私,却还有些许人性,眼前这人却视人命为草芥,神情冷漠得可怕,眸底尽是森严寒冰,无怒无喜,仿佛地底爬出索人命的恶魔……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他收起嘴角那丝阴凉的笑,冰冷的唇贴着她耳廓,一字一顿,裹挟着令人绝望的温度直坠深渊:“我是不是说过,要想让心怀不轨的人安分,就得让他们留下终身难忘的阴影。”
“自以为是的2398,总有人要为你不负责任的行为付出代价,可惜,我舍不得杀你,只好用他,让你长个记性。”
说完,男人一个眼神给到狙击的狱警,那人立刻端起枪,瞄准目标,缓缓扣动扳机——
一声尖锐的枪响伴随少女绝望阻止的嘶喊,正是杀戮绽放之音。
“不——!”
子弹倾射而出,即将穿透周清胸膛时,地底却突然涌出一团藤蔓,厚实的叶肉裹住了子弹,发出一声极钝的闷响。
“白狱长,何事如此大动干戈?”
一道不温不火的慵懒嗓音突然响起,那声音熟悉,阮卿卿心头一跳,慌忙转身看去。
鼻梁挺拔,一副斯文败类的金丝眼镜,镜框略微反光,镜片下隐隐可见狭长的眼,眸底藏着莫测的光。
作者有话说:
的确是有外宾的hhh,应该很明显这是谁吧
第35章
女人打结成绺的发梢干涸在脸侧,挺翘鼻尖沾着沙粒,微抿的唇苍白,曾经顾盼流眄的一双漂亮眼睛,如今尽是惨淡惊惶。
郁文舟沉着眸打量那张惊诧的小脸,面上不显,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五味杂陈。
一个月前,他带着人手离开枭东,启程去寻找那所谓的绿洲。
一路上并不顺利,风暴不断,海难频发,手下死的死伤的伤,他凭借异能自保无虞,但毕竟不是草木繁盛的陆地,单凭一己之力护不了那么多人。
他最终下令让其余人返回枭东休整,只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