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始终想不明白,向来睿智沉稳的哥哥,怎么会不慎误食药物,偏偏还影响了最重要的眼睛。但自那之后,季升哥就一直辗转各大医院治疗,后来又去了国外。
她那时身体不好没法出国,后来身体养好了,哥哥又很忙碌的样子,不让任何人过去看他。
思及往事,阮卿卿轻轻叹了口气,换成趴伏的姿势,顺手打开浴缸的按摩模式,水流顿时变得湍急起来,潺潺涌动间层层将她环绕。
这套浴缸倒是智能,源源不断的波流循环往复,倒真有那冲浪按摩的感觉,淙淙流动间抚摸按压,力道恰到好处。
又泡了会儿,她撑着缸沿缓缓起身,取过浴巾裹上,伸手准备打开排水口。
触碰拨杆的手却瞬间顿住,浴缸侧壁那根镀铬拨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拉开了,也许是她刚刚泡澡时不小心碰到了。
缸底的止水塞已然落下,敞出一个空洞的排水小孔。
可……没有一滴水往下流。
……
清晨,碧空万里无云,海面风平浪静。
傅以珩照例来到寻洲号探视,与机舱工程师一番交流,均得到摇头的答复。
他转身走向集控室,穿过舷侧通道时,目光投向一旁风景,眉骨不禁微微下沉。
这两日的海面似乎过于平静了些,安静得像是……一潭毫无生机的死水。
一切结束后,男人挺拔如松的身形瞬移,凭空出现般回到海蜥号上。
刚踏上甲板,傅以珩就看见一抹明媚快步向他跑来,海上骄阳铺洒在她栗色的发丝上,朦胧缱绻间,她边缘轮廓悉数被晕染成金黄色。
连带四周蔚蓝无际的大海似乎都变得柔软,傅以珩唇边线条稍稍舒展,抬手按住她两侧肩头,指尖压平被风吹乱的发尾。
“慌什么?”
“你去哪了?”阮卿卿紧张望着他。
“去寻洲号看了看,怎么了?”
“我……”
阮卿卿嘴唇开合,话音卡在喉间差点脱口而出,却硬是止在了唇边。
还需要在海蜥号待一段时间,她不能这样贸然扣上帽子,万一因为她影响到修复寻洲号,去不成绿洲了……
囫囵的音顿了顿,她稍稍敛神:“寻洲号修得怎么样了?”
傅以珩唇角抿起:“还得一阵。”
“那我们能直接传送去绿洲吗?”
“暂时不行,点对点空间传送需要精准的坐标定位。”
“那绿洲附近呢?”
“距离太远有一定危险,强制传送可能被困在低维空间。或是我曾经去过的地方,也能直接开启传送门。”
“好吧。”少女点点头,视线垂落下去。
傅以珩眉峰抬了抬:“想快点去找哥哥?还是在这里太无聊了?不如我带你回望北?”
阮卿卿目光扫过海面,缓缓摇头:“算了。”
即便傅以珩能带她走,能带剩余船员离开,可他带不走辛苦建成的诺大寻洲号。况且,从死亡漩涡中逃生,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她不想半途而废。
至于那件事……她还需要确认。
……
是夜,会客室内凉意浸人,阮卿卿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紧闭的大门终于向外推开,一名制服笔挺的军官走出,朝她微微颔首。
“阮小姐,长官请您进去。”
阮卿卿点点头,手指轻轻搭在门把上,深吸一口气,而后用力推开。
里面竟别有洞天,一池静水突兀地横置正中,将诺大书房分成了两个部分。潭水沉沉,纹丝不动,绕过这片池水,沉肃书桌后赫然是一道黑沉身影。
男人身形伟岸,高大身躯背光坐在窗前,椅轮转动间,明明是浓墨沉敛的俊朗,可那冷黑眼眸看过来,即便不发一言,也无端令人心惊胆战。
“阮小姐找我有事?”
阮卿卿定了定神,清声试探:“顾司令,您昨晚是什么意思?”
男人大概是刚开完会,桌面什么装置被翻转合起,头发一丝不乱,手肘轻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抽出根香烟自顾自点上,骨指间那枚徽戒随着动作轻轻抬起,金属被烟火的微光擦过,凹凸纹路泛着幽深莫测的光。
透过袅袅烟圈,他神色慵懒,嗓音低沉平缓。
“我不懂阮小姐指什么。”
阮卿卿手指下意识收紧,这人当真无耻至极,这里除了他,还有谁能把远在别处的水操控到那种地步。
她本身只是怀疑浴缸下水口坏了,可等她找到工具重新踩进浴池,凑近去看时,那水就像是突然活过来了般,自发灵活窜动,转瞬就通畅排空了。
她怔在原地好久才一点点意识到,她房间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