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黑眸沉沉,静静看了她一眼,像是终于松口,左手微微抬起,光门位置瞬间移位。
后排皮艇从光门中鱼贯而入,井然有序,可转移的速度再快,也抵不过漩涡水流的强劲吸附,越是靠近,水流湍急越是迅猛。
傅以珩面色冷厉,目光投向旁边:“加速投放救生艇!”
“是!”
寻洲号的庞大船身距离漩涡口越来越近,诺大甲板随浪涛隐隐有倾斜的趋势,后面便是与其一命相连的皮艇。
阮卿卿紧张数去,却还有十几艘没来得及进入光门。
这可怎么办?今天真要死在这里吗?她还没见到季升哥……
手背忽然一暖,身侧人覆住了她的手,阮卿卿惶然侧头,甲板上的光拂过男人鼻骨,于深邃眼窝处投下一抹浅淡阴影。
四下无声,他的眼眸竟出乎意料的沉静。
对上靖轩瞳仁的光泽,像是最深沉的海,阮卿卿纷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她看向前面,船侧停靠的救生艇仅剩最后十艘,甲板上的救生艇已经全部投放完了。
阮卿卿心中默数,九、八、七、六……明明只有须臾,她却感觉有一辈子那样漫长。
寻洲号已经深陷漩涡环流之中,距离中心的水龙卷不足百米。一旦船头撞上那冲天而起的风暴,巨大的撕扯力会将大船连同所有救生艇一并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翻涌咆哮的海浪忽然突兀地安静了,风暴仍在高空持续,但漩涡处湍急的水流却诡异地静止了。
无数海水凝结成一张巨大的手,指尖扣住寻洲号尾舷,硬生生将庞大船体从漩涡中心拉了上来。
一切变化只在瞬息,形势却鬼斧神工般发生巨大的逆转。
霎时,海面风平浪静,所有波涛全部消散了,海面光滑如镜,像是一面巨大的湖泊。唯有风暴仍在旋转呼啸,却孤零零的再无威慑力。
救生艇上所有人震惊在原地,这是什么情况?
阮卿卿也没从劫后重生的惊险中回过神,刚刚那只海水凝聚的巨手是怎么回事?海神降临吗?
可世上没有神明,如果真的有,就不会在她那么多次绝望中冷眼旁观了。
傅以珩与靖轩若有所感,直直看向海面一个方向。
风波沉沉的远处海面,一具酷似潜艇的庞然大物渐渐露头,可那只是它的冰山一角,其后才是它巨无霸般的巍峨身躯。
全貌露出后,众人才看清它真正的体量,那竟是一艘巨大无比的核潜艇,整体体积竟有寻洲号的四倍之大。
全金属艇壳维持着水滴形的完美流线,浮出海面后,随之反光变色的表面不知是用什么涂料附着,静巍不动时,远远望去宛如一座海面礁石。
潜艇外壳突然从中间分裂,板块向两侧滑移重组,短短须臾,庞然巨物化作一艘气势凛然的军舰。
竟是舰潜合一!
阮卿卿心头巨震,她大学是国防生,对这些还算了解,要知道舰艇与潜艇的结构设计天生矛盾,耐压壳体、排水布局难以兼容,即便是陆国最优秀的技术专家也无法调和排水与耐压问题。
正惊诧间,旁边傅以珩冷冷开口:“海蜥号?竟真被Y国造出来了。”
靖轩蹙眉:“Y国末世后不是已经解体了?”
“是解体了,但核心权利圈保留了下来,新Y国继承了绝大部分武器军备,如今掌权的,是前海军总司令——顾司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大海是无边的黑幕, 笼罩一切未知与神秘,海蜥号舰艇如同铁灰色的魁梧巨人,沉沉飘浮其上。
夜色清冷, 玻璃观景台上的露天宴会厅内, 红酒碰杯声叮当轻响,烟雾寥寥间, 轻灵琴曲悠悠流淌。
主位上的男人一身墨蓝军装笔挺,五官深邃凌厉, 一派浓墨重彩的威严沉毅。
“欢迎陆国远道而来的客人。”
顾司濯轻轻举杯示意,指骨间的徽戒跟着抬起,红酒的鲜艳弧度沿杯边浅浅跳跃,暗红色光影掠过低调的浮雕戒面,淡淡疏离间透出几分掌权者漫不经心的姿态。
琴音飘来的距离恰到好处,既不太淡也不浮躁,傅以珩淡笑抬眸:“顾司令好雅兴,舰上还配有琴师,调素琴阅金经。”
“顾某向来对陆国传统的一些东西很感兴趣, 比如这张松间古琴, 也是几经辗转才有幸来到顾某手中。”
“哦?司令身为Y国人, 倒是涉猎颇多, 兴趣广泛。”
“已经是末世,不必再分Y国陆国。”男人轻啜了口酒,唇边弧度恰到好处地挑起,“说不准未来都属一个姓,您说呢傅领主。”
傅以珩黑眸落在首位的人身上,唇线跟着动了动,皮笑肉不笑:“好想法。”
席间始终维持着一份恰好的热络,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