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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娶的姑娘?”

    莲儿不说话了。

    沉默让楚兰卿更加绝望,方才喝了几口热汤浑身暖乎乎的,转瞬间却仿佛身坠冰窟。

    他猛地扔下碗,起身往外走,要去找父亲问个清楚,莲儿却揪住他的衣摆,双膝下跪。

    “公子,求求你!只当是做善事,娶了我吧!”

    “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知道公子心里有顾将军,也知道你们心意相通,莲儿不愿做掺在你们中间的人,可是楚老爷说得有理,你们是成不了亲,做不了明面上的夫妻的!”

    “做不做得了,都是我和顾淮舟的事,与你无关!”

    莲儿死死拽着不肯松手,脸上露出一抹决绝。

    “我愿意做你名义上的妻子!等成婚后,你和顾将军继续相守,想怎样都可以!既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也能安了楚老爷楚夫人的心,岂不是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楚兰卿的嘴角勾起凄凉的笑意,“这对顾淮舟公平吗?对你公平吗?对我公平吗?我绝不!绝不!”

    “奴婢是心甘情愿的!”

    “难道你疯了不成?天下哪有女子肯嫁给一个自己不爱,也不爱自己的人!”

    “我肯!”莲儿抱紧楚兰卿的靴,眼中没有一丝退却,“我爹生了重病,没钱医治,只要我嫁给你,就有钱给他医病买药,我生为人子,这是我应尽的孝道!”

    楚兰卿动了恻隐之心,可更多的是不解,“我早就说过,你缺钱就只管同我开口!何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莲儿仰起头,泪水滑过脸颊,眼底一片荒凉,“天下哪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帮别人?我一直以为,你只是随口一说,做面子功夫。”

    两个人各有各的固执,似乎是同一类人,但念头却背道而驰。

    楚兰卿不相信天下会有人心甘情愿的嫁给彼此都不爱的人,而莲儿不相信天下会有人平白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发善心。

    他们都没有错,只是处境不同。

    见莲儿似乎仍不相信,楚兰卿便想去给她拿银票,可她死死抱着自己的裤腿不肯撒手。

    楚兰卿没有办法,开始搜刮全身,袖中的碎银子,腰上的钱袋,玉佩,头上的冠,手上的香珠串……

    他着急忙慌,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扒拉下来,丢进莲儿怀里。

    “公子,你……”莲儿彻底愣住了,半张着嘴呆呆的看着他。

    楚兰卿动作不停,开始解衣带,“还有这身衣裳,你也拿去!”

    柔滑的衣裳兜头盖下,遮住了莲儿的视线,楚兰卿趁机抽回自己的腿,疯了似的往外跑。

    私奔!私奔吧!

    顾淮舟肯定愿意的!他若不愿意,就给他一闷棍,敲昏了拖走。

    没了外袍,他身上只剩白色中衣和里衣,被扯得微微松垮。

    白衣胜雪,青丝如墨,他就这样干干净净的跑出院子,仿佛是醉了酒的仙子误入了凡尘。

    “兰卿!不好了!”

    楚玉琳突然半路蹿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一脸焦急,“顾淮舟在祠堂,爹要给他上家法!”

    楚兰卿像是傻了,一时没有反应,呆呆的望着楚玉琳。

    楚玉琳更急了,晃了晃他的身子,提高声调道:“针床!爹要他滚针床!两遍!”

    “轰”的一声,楚兰卿的脑袋里像是劈下一道雷!

    关于家法的久远记忆在此刻清晰起来。

    楚氏家法有三道,藤鞭身,板杖背,千针入血。

    而滚针床就是其中最狠的第三道,千针入血。

    那是一张立满了细针的床,受罚的人只要躺在上面,密密麻麻的长针便会立即刺入皮肤,深达肌骨,再滚上几圈,鲜血便会染红整张针床,令人痛不欲生。

    父亲要顾淮舟受家法,滚针床,两遍!这不是要顾淮舟的命吗?

    楚兰卿的脸蹭的一下惨白,两腿发软的往祠堂跑。

    楚玉琳跟在他身后,继续道:“按家法,本来是滚一遍的,可他要把你的那一遍罚也受了。”

    傻子!顾淮舟就是个大傻子!

    祠堂内。

    顾淮舟跪在牌位前,脊背挺得笔直,身上却遍布藤鞭留下的伤痕,在他身旁,放着一张针床,散发着森寒的银光。

    楚文山站在一侧,脸色如铁板,“顾世子,你是侯府的人,身份尊贵,这又是何苦?”

    顾淮舟却依旧只有那一句话:“求伯父成全我和兰卿,允许我们成亲!”

    “即便你受得住第一道第二道家法,也绝对受不住这千针入血的痛楚!所以,顾世子,你还是请回吧!别再有这种念头!”

    “我受得住。”

    “顾淮舟!”一声大喊冲碎了堂内的压迫。

    顾淮舟面色一僵,眼中浮现出几分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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