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历史了。
江御川脸色微变,他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打开,里头的信纸看着更加陈旧,边角处的字迹全给磨得看不清了。只有当中瘦瘦斜斜的字体依稀可辨。
江御川不为人知地愣了一下,一瞬间,好像周围萦绕着缥缈的幻象,让他眩晕。
信纸上的墨迹是岁月留下的斑痕,都好像在诉说一段不堪的过往。
他不动声色地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既没有急着毁掉,也没有收好。
显然,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父亲,那是什么啊?”江夜怜无措地问道。
“对我们很不利的东西。”江御川沉声道。
白卉虽脾气急躁,但临到阵上,也越发冷静起来:“这些东西也能拿来当把柄?”
“想害人的时候什么都是理由,本来善恶就是凭人的一张嘴。”江御川冷静又淡漠的双眸笼上阴翳,“只是不知道他们能编出什么样的话来。我只能,留住一点是一点。我们中,总得有人留下来。”
江夜怜混乱的脑袋并没有很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烟云十六州大事临近。 “父亲……”
大门缓开一条细缝,一个枯瘦槁长的身影挡在江御川面前。
“朱雀长老。”
当年的四大长老,朱雀、玄武、青龙、白虎。是日,只有朱雀长老年迈,没去一线参加仙云大会。
“宗主此言甚是,但莫急,不如派老朽去半山腰挡一挡。”朱雀长老枯瘦的手撑着一根木杖,身上的蓝袍也都显得有些破旧。
“长老久不近世,何能……”
江御川话没说完,朱雀摇了摇手道:“我久不近世,但还算声名在外,让老朽去,他们总不至于和一个老人家犯难。”
“苏挽尘是当年在下强收进来的,出了事怎么能劳动长老。”江御川道。
“当年老朽亦未反对此事,何况都是烟云十六州,分甚你我?哪有盛时挂名,乱时退后的道理?”朱雀长老和蔼地笑道,“我不过是倚老卖老,劝一劝众人,想必没人会为难一个牙都掉光了的老东西。”
朱雀长老是各个长老中资历最高的,他极少露面,时常遭到其他长老的刁难的江夜怜对朱雀长老同样也没什么好印象。
可是那天,他看着朱雀长老向外走去,向一片“魑魅魍魉”不急不躁地走去。只身一人,执一木杖,好像天地之间都没有了什么牵挂与惧怕,天地之大,都好像在他木杖上那颗闪闪发光的琉璃石中映现出来。
江夜怜似乎看到了与世无争的真仙慢慢远去,微微佝偻的背影,打着布丁的布袍,却流淌着惊心动魄的力量。
朱雀长老走了,慢慢地在他地注视走了。
他走了,就再没有回来。
他在天地鬼影间,化成了一道洪荒结界,守得山中片刻清明。正成了江御川那句话,“我身可灭,烟云十六州,不可侵。”
天地清明间,勘破的老者踽踽独行。
那景象却一直映在江夜怜脑海中。
可是后来,该来的、不该来的还是来了……
烟云十六州百年清修之地,一夕之间被搅得乌烟瘴气、鱼走虫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