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尘曾经真诚地问他:“那么多人讨厌我,你为什么对我好?”
江夜怜浅浅一笑,转过了头低声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而直到今日,苏挽尘才愈发不满。
谁和你是天涯沦落人?
他目标就是活下去,仅此而已。
和江夜怜这样风光霁月的人如何相比。
但江夜怜当时说的,却是真话,起初的靠近,就是因为他们身上如此相似的孤独。
江御川的冷漠和白卉火爆,使他们与江夜怜之间的关系变得格外的疏离。再加上二人之间的并不多么和睦,让这个家显得更加的松散。
他曾经也不是没有想过将怕血的事情告诉父母。
他敲响宗事阁的门,在门外有些惴惴不安地唤道:“父亲。”
门内传来江御川的声音:“这次的任务完成了,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江夜怜望着面前这紧闭的大门,不知该如何说起。
江御川也许是听出些弦外之音,也许是没有,他依旧十分平淡地说道:“你受伤了吗?去朱雀长老那里要点药吧。”
“没有…”江夜怜怔愣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就好像横在他和父亲之间隔阂的具象化。
“那就好。”江御川依旧是十分平淡的嗓音,“好好休息吧。”
这扇门终究是没有为他敞开。
江夜怜默默地低下头,几乎是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江御川很忙,却还是希冀着他能够关心自己。
哪有孩子不渴望父母的爱。
好吧,既然父亲这么忙,他当然应该体谅,他不该再给他增添无谓的麻烦,他应当更加懂事……
他也曾拉着白卉的衣角,想让母亲教他剑术。白卉耐着性子给他演示了一遍,又看着他练了一遍。
小江夜怜还颇有些得意:“母亲,我做得怎样?”
“火候差远了。”白卉皱着眉,很直白地说道。
正当小江夜怜想要再练一次,让母亲指导时。
白卉道:“练剑这事,务必不能急躁。你自己一定要多加练习。”她说着似乎是有急事要处理。
“母亲,你去哪儿?”小江夜怜道。
“我还有事要处理。”白卉是火急火燎的性子,根本停不下来一刻。
“您不看我练剑了吗?”
白卉道:“剑是靠练出来,你自己练习就好了。”她说着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好吧。”幼时的江夜怜很是失落,可他却想不出一个反驳的理由。
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汲取亲情,又被父母推开,这道横亘在亲情之间的隔阂,似乎显得更加无法打破。
这本应该是世上最亲密的关系,却变得如此的不可触碰。
这样的疏离,似乎也被带到了江夜怜身上。
似乎心中有一道残缺的裂缝,这样被推开的恐惧和担忧,让他再也无法真正与他人建立亲密无间的关系。
这或许是为什么旁人都觉得他温润如玉、文质彬彬,但只要靠近一点,又让人觉得疏离,根本无法真正靠近的原因。
人尽皆知,烟云十六州宗主夫妇,是因为江白两家的联姻而成为夫妻。
这两人自成婚以来便争吵不断,和长老们的关系更是微妙,烟云十六州一群老油条长老们,明里暗里的肇事,白卉又是霹雳火爆的脾气,放在一处堪称是水碰上了油,呲里擦啦直冒火星子,针锋相对。
长老们有火不好发,暗搓搓的拿江夜怜下手。
“什么狗仗人势?你看我们少主,一表人才啊,什么时候倚仗着什么了。”玄武长老精明的小眼睛不怀好意地望江夜怜身上一扫。
江夜怜心细如发,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一个小孩子,受了委屈,第一想法肯定是告诉父母。
但他也只是想想。
还是……算了吧。
一种无法言喻的孤独和落寞涌上心头。
烟云十六州的弟子的父母大多也师承烟云十六州,看着身边的师兄弟们与父母的天伦之乐,他不知自己究竟是羡慕还是难过。
他也渐渐知道,父母、长老之间关系如履薄冰的根本原因——
苏挽尘。
他们吵的没停,明争暗斗的根源,就是当年江御川强行收了苏挽尘为徒。
而白卉的一生也是堪称悲惨,先是“十年浩劫”还没开始时,哥哥白朔就在一次和玄夜冥苏氏的联合任务中死了,尸骨无存。接着大婚前夕,父母、妹妹都被苏家害死。
白卉被苏家害得家破人亡,她对苏家可谓是恨极了,当然也是极力反对江御川收苏挽尘为徒弟的。
江御川又固执得要死,为了救这么个苏氏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