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也以为他死了,坠下千丈深渊,让人怎么能活?
可是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日日夜夜的辗转反侧中,他始终能在梦中见到他。
梦里一切都好像无比真实,开可是梦一醒,现实又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于是,十年,就在这样的纠结中渡过。
寒夜雨潇潇,唯剩案上孤灯一豆。
江夜怜浑身脱力地趴在木案上,双目近乎失焦地盯着那一点微弱的火光,好像是紧紧抓着那一点希望和光明不肯放。
“师弟,阿尘……回来吧……”
他从前未曾察觉到,这股爱念,已这般深入骨髓。又在夜深人静时,被无限放大。
他看似众星捧月,但其实能有几人是真正关心他的?像此时,最孤独,最落寞的时候,就像这一豆孤灯一样,只剩一抹寂寞的残影。
里里外外,内忧外患,忙地他焦头烂额,总有长老欺负这个新即位的小宗主年幼,总有来使居高临下、仗势欺人。
闭上眼,仿佛就能看到小师弟温暖的笑容,仿佛都能听到那一声“师哥”。睁开眼,却只剩他形只影单。
是他亲手断送了那个人的一切,亲手,把他推下了深渊……
温暖的微笑碎成一地破落的残片,折射出得月台顶苏挽尘痛心而又迷茫的目光。
“你……就那么恨我吗?”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神色,只能感觉到内心寸寸洇出血来。
他恨吗?苏挽尘一人沾染阴气,连累得整个烟云十六州内外混乱不堪。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深爱上这个小师弟。
就像他父亲那样,江夜怜也从是个情绪从不外露的人,这一点点的爱念被他掩藏起来,偷偷地留在心底。
他想说我不恨你,真的不恨你。
可他不能对一个堕入邪道的人说爱,内心一万遍的我爱你,到最后,还是变成了嘴中吐出了利刃,一句“恨你”划破了多年来所有的情谊。
最后的一句话,竟说得那么恶毒。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这个让他思念入骨的人,竟能再一次让他见到。
他竟不是感到欣喜若狂,而是只觉喉头苦水倒流。
他想,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