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语调没那么碎,江灵听清楚陆磊在说什么。
以前没见他醉过,她不晓得他醉酒后是这样,看上去意识模糊,却还能对话。
远处隐约传来人声,江灵后脊发凉,生怕被人撞见。
她下意识抱紧陆磊,不让他发出声音。
等人声飘远,江灵紧绷的神经才重新落回空旷走廊。
已经过去几分钟,怕一会真有人来,她伸手去揪陆磊头发。
可她的力气实在太小,根本拔不起他脑袋。
眼看就要双脚悬空,情急之下,江灵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走廊寂静,清脆的“啪”声格外刺耳,余音仿佛还在墙壁间回荡。
隐约听到“啪”声,钱星昱扭头看见一对陌生男女,他蹙眉。
不可能的,他想多了,江灵不会让谁碰她的……
墙角,江灵重重给了陆磊一耳光,手都在发抖。
她盯着自己指尖,掌心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眼眶又开始发热。
陆磊白皙的脸上霎那间多了五道清晰红痕,映着眼尾绯红,活像个支离破碎的手办。
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水光蒙蒙,眸底黑沉得可怕。
江灵生怕被人撞见这情形,她颤抖的手捏成拳头,使出浑身解数把人推开,提着裙子一路狂奔。
看到右侧一间打开的门,她粘稠的脑袋来不及多想,转身就朝里奔,打算进去整理仪容。
然而,江灵前脚刚迈进,门后脚就被关上。
走廊的灯光一并被吞没,屋内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
黑暗之中,江灵的五感被清晰放大,即使没有辨别出那股柠檬的清香,她也感受到背后的眼神。
如蛇吐着嘶嘶红芯,森冷地朝自己靠近。
江灵额头的汗滑入嘴角,在身后的手即将落在腰间时,她一个侧身,抬腿就朝黑暗里踢。
钱星昱伸手去抓,却只抓住她的鞋子。
江灵的视线渐渐适应黑暗,转头就要往沙发奔。
可尽管她反应敏捷,手脚总不够钱星昱长。
才跑一步就被他一把捞住,打横抱起。
江灵本能地想要挣扎,但在下个瞬间,她的躁动被强大念力压制,拔高的音调缓缓压低:“我们谈谈。”
钱星昱单手抱她,指尖颤抖摁在她唇角:“你,为什么让他吻,吻你,为,为什么,你……”
这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声,江灵听得直想打哆嗦。
他今夜没怎么喝酒,难道也要学人耍酒疯!
见他暂时没有下一步动作,江灵干着嗓子:“星昱,你先把我放下,把灯打开,我们好好谈—”
“谈什么,谈你如何讨厌我吗?你要我看什么,看你脖间被他咬出的红痕吗……你怎么能让他碰你呢,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他不可以碰你,不可以。”
钱星昱从江灵挽着苏安然的手入场时就很烦躁,见陆磊冲到舞池救下江灵后,他好恨那个人不是自己!怎么自己会慢半步呢!
钱星昱捏紧拳头,在洗手间里,任冰凉的水浇在脸上,总算稍微冷静一点点。
结果刚出去,他扭头就见江灵夺路狂奔。
虽没看见陆磊,却看见她脖间红痕,还有……
钱星昱简直不敢相信,陆磊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怎么会这样,他都能克制,陆磊怎么可以亲她!
既然陆磊都这样,为什么他不!可!以!
屋内虽拉着窗帘,月光和灯光仍透过缝隙漏进一丝,照在地毯和墙壁,隐约能看到上面缠绕的图案。
很明显这些房间是特意为客人准备,因为有钱人大多很喜欢干一件事,偷.香。
家花永远不如野花香,那些看上去极具涵养的人,最喜欢借着晚宴的名义做某些事。
楼下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楼上同样充斥某种声音,虽是同一个场所,楼上楼下的场景却截然不同。
身后的人虽然没动,江灵却大感不妙,后脖颈爬满细小疙瘩。
嗓子被吊在半空,她清楚就算自己高声呼喊也不会有人来,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好到即使隔壁房间有天翻地覆的动静也听不见。
这是间密不透风的房,她面对的人是钱星昱!
江灵这一巴掌要是落下去,可能下秒就会被扔上床。
江灵狠狠掐着掌心,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他强吻我,你也要强吻我吗?”
“他能吻你,为什么我不能。”
借着昏暗视线,钱星昱低头,想吻她。
他已经想了十几天,这十几天如同十几年。
每一分每一秒都好难熬。
此时两人仍站在原位,离门口三米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