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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把关的环节都已经看过了,现在自然很闲。”林自青从容应答。

    陈家荣点头,“也对,要是都现在了还在为婚礼细节操心,那也不是你了。”

    但林自青一口气刚送下来,他又猛地杀了一个回马枪,“还是不对。”

    林自青表面镇定,“什么?”

    “席柏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在村里的时候,席柏可是林自青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就跟他的挂件似的。这种状态到底是初到陌生之地的不安,还是对爱人的黏糊,陈家荣自有分辨。

    “他当然有他的事。”

    陈家荣挑眉,“你刚才还说婚礼的事都定好了,现在很闲,那他忙什么呢?”

    席柏其实不忙,只不过席总遵循老家的传统,说是新人婚前不宜见面,又说还有什么仪式要办,让他搬回家里去住了。

    只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这几天林自青心里乱纷纷的,没有主动联系席柏,而席柏也没有联系他。

    不知道他是否也正感受着相同的患得患失。

    想到这里,林自青不由恍然。

    也许他的忐忑不安,不仅是因为婚礼临近,也是因为从认识席柏的那一天,直到现在,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分开。

    他只是……在想念另一个人。

    ……

    林自青虽然出生在农村,但跟村里那些普遍被放养的小孩不一样,因为母亲身体不太好,大部分时间都要在家里休养的缘故,他反而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料。

    所以在八岁之前,林自青都没有饿过肚子,一日三餐的时间非常标准。

    直到有一天,老师讲完课,还剩十几分钟时间,便决定给大家讲一个很有趣的童话故事,到下课时还没讲完,同学们却都想听到结尾,于是老师就拖堂了二十分钟。

    回家路上,林自青一开始还很兴奋,跟所有同学一样沉浸在故事之中。

    但走到一半,他忽然觉得身体不舒服,仿佛肚子里有一个黑洞,把他所有的力气都吸走了,连路都走不动。

    同行的陈家荣见他站着不动,就问,“你怎么了?”

    小小的林自青一脸严肃,“我可能要死了。”

    陈家荣吓得脸都白了,扛起他就往家里跑。

    亏他那时候比林自青壮实很多,而且从村小到林家也只有二三百米,还真把人扛回了家。

    林妈妈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真以为他生病了,连忙把人送去了赤脚医生那里,结果对方一番望闻问切,最后淡定地冲了一杯糖水给他灌下,又对林妈妈说,“孩子饿了。”

    一场乌龙就这样结束。

    从那天起,林自青和陈家荣成了好朋友,而这件事成了林妈妈经常挂在嘴边打趣儿子的笑料。

    因为过于羞耻,这件事也成了林自青记忆深刻的教训之一,让他意识到,这世上有很多事,不经历、不了解,就会因为无知而不断放大,从而令人心生恐惧。

    今天,林自青又重新感受了一遍这个道理。

    三十三岁,他在爱情里也依旧只是个小学生。

    佛经上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也许在幸福累积得足够多、多到超出预想时,反而会让人本能地患得患失。

    林自青只是个凡人,自然不可能脱去我执。

    但是对他来说,这或许也并没有什么不好——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那么强烈的情绪波动了,就连不安,似乎也只是在向他宣告,这颗心脏还可以如此狂跳。

    有些心里话要跟兄弟说,有些情绪却只能自己独自品味。

    将乡亲们送回酒店,林自青驱车回家。

    在意识到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的那一刻,他的心似乎就安静了下来,不再急切、不再焦躁,不再让他恍惚失神。

    这样的时刻,似乎应该做点什么。

    林自青拿出纸笔,在书桌上摆放好,然后提笔蘸墨。

    只是要落笔时,忽然不知道该写什么。

    今晚当然是不用抄写佛经的,于是他从书架上随便拿了一本书,翻开。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在静夜里令人的心跳都错了一拍。

    林自青心头忽然生出一股玄妙的预感,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席柏打来的电话。

    “你睡了吗?”他在电话那头问。

    林自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十点多,还不到他睡觉的时间,“没有。”

    旋即他意识到,席柏在问一句废话。虽然每天都有半天的时间能见面,但平时下班回家之后,他们偶尔也会通电话,他的作息时间,席柏早就一清二楚。

    没话找话,往往意味着真正想要说的话难以启齿。

    明天就是两人的婚礼,席柏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总不会只是睡不着想找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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