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个时候再躲开林自青就太明显了。
他只能绷紧身体,假装自己是一根木头。
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木头,不仅不是木头,身体的知觉似乎还变得更加敏锐了。
每一次林自青触碰到他,他都会忍不住轻轻一颤。尤其林自青大部分时间都站在他身后,看不到对方的动作,也就不知道下一次的触碰什么时候到来,使得这个过程漫长而难捱。
在这样的煎熬之中,席柏渐渐地感觉到了一些别的——
林自青的呼吸,他触碰时留下的体温,以及从他身上传来的气味。
若即若离,若有似无。
让席柏与他接近的那一片皮肤,逐渐滋生出一股难耐的痒。
这时林自青转到了他前面,开始测量袖长和身长。
席柏发现,原来就算能看得见林自青的动作,感觉也没有变好一点,反而因为两人面对面,让每一次的靠近,都像是一个未完成的拥抱,让他身体升温、心跳加速。
他无从判断自己是否脸红了,更不知道林自青和小老板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只能将自己的身体绷得更紧,尽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身体里却逐渐滋生出了一股难耐,恨不得抬起手去完成这个拥抱。
好不容易才将这念头压下,下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席柏的脑海里炸开,让那个他再也维持不住强撑出来的面无表情。
林自青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理智上席柏知道这是在测量腿长,但是这个姿势实在太糟糕了。
糟糕到林自青蹲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几乎是立刻就起了反应。
虽然并不明显,但不能保证林自青没发现。
意识到这一点,席柏无法自控地生出了诸多情绪,悲愤、羞愧、紧张、以及……一种隐约的、但难以忽视的兴奋。
幸好这就是最后一项了,林自青报出数据,起身退开,席柏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实在是身体紧绷到了极致,又陡然放松下来,手脚都有些发软,需要时间缓一缓。
正当他以为一切已经结束,迫不及待想要找个借口离开,好平复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以及更乱七八糟的身体反应时,忽然一只手递到了眼前。
抬眼望去,林自青手里托着那根皮尺,朝他笑道,“正好,你顺便也帮我量了。”
席柏:!!!
他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炸起来了,盯着那根皮尺,好似在盯着一个炸弹。
但是又不能不接。
难道要说自己做不到,还是让小老板来吗?
席柏僵硬地接过皮尺,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往前迈步。
让林自青给自己量尺寸已经够折磨人了,但是自己给林自青量尺寸,才是最难熬的。
因为他的视线必须要落在林自青身上,随着皮尺一寸一寸丈量过去:肩、胸、腰、臀、腿……说实话,席柏甚至都没有这么清楚细致地看过自己的身体。
更要命的是,这个过程中,手指时不时就会碰到林自青。
那是和自己被林自青触碰时,截然不同的感觉,更复杂,也更细致。
有的地方骨感,有的地方宽厚,有的地方纤细,有的地方挺翘,有的地方圆润……即使隔着衣料,也如此清晰。
席柏喉咙里渐渐升起一股干渴。
并不强烈,却很磨人。
就像刚才那个只在脑海里喜成型,却始终没有找到时机完成的拥抱。
不得已,席柏只好想办法转移注意力。
非礼勿视是不行了,背二十四字真言也没有效果,急切之间,他忽然想到了最近的训练内容。
按照周教练的说法,职业选手不仅要有天赋,更要有脑子,要懂得分析场上的局势。而局势,是靠数据来体现的,选手不仅要记住自己的数据,更要记住队友的数据、对手的数据,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刻判断对方行动,指挥己方的应对。
席柏在这方面有一种惊人的直觉,但周教练要求他用大量的训练,将这种直觉转变为可以掌控的技能。
所以这段时间,席柏脑子里塞满了各种数据。
此刻,他索性在脑海里给林自青建了个模,然后再添加各种细节和数据——包括测量出来的和自己感受到的。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脑子似乎都灵活清醒了许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