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坐在一楼靠窗的位置,等菜的空隙,瞧着窗外风景。
隔壁桌也是几个外乡人,他们早一天来的,对镇子比较熟悉。
蒋忠自来熟,很快和隔壁打成一片。
听说晚上有马戏表演,他鼓动谢识微和他一起去。
谢识微行事小心,阻拦道:“还是算了吧,咱们老老实实睡一觉,明天早晨就走了。”
蒋忠不同意:“好不容易来的,有热闹可看,怎么能错过,你要是不愿意去,我自己去,保证不耽误明天行程。”
谢识微知道二哥的性子,表面拦住,一会儿回房,他也会偷溜出去。
“那你注意安全,别和陌生人走太近。”
蒋忠表示知道了。
吃过饭,谢识微带樱桃和孙芷莺回房。
蒋忠和隔壁桌的几个客人一起出去闲逛。
大约半个时辰后,谢识微正坐在屋里和孙芷莺一起洗脚,忽然听见门板被敲得山响。
她吓得浑身肌肉紧绷,一颗心扑通扑通跳起来停不住。
樱桃脸色骤变,躲到她身后瑟瑟发抖。
孙芷莺更是直接扑进她怀里,小脸埋进她胸口,紧紧抱住她。
谢识微一边安抚两个孩子,一边粗声粗气的冲门外喊:“什么人!”
“是我——”
门外传来蒋忠着急的声音。
谢识微实在太怕了,一时没听清楚,也没敢回应。
直到蒋忠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小妹,是我,二哥——”
谢识微这次听清楚了,紧张不安地一颗心也慢慢放松下来。
“莺莺,是二舅舅,我去开门。”
她放下孙芷莺,孙芷莺立刻抱住樱桃,明明很害怕,还是安慰起樱桃。
“二姨母,不怕,是二舅舅呢。”
她脸白如纸,笑得比哭还难看。
谢识微打开门,果然看见蒋忠站在门口。
只不过他脸色也不对,气喘吁吁的,好像刚刚逃过命一般。
“二哥,你干嘛敲门这么急,吓死我们了。”
蒋忠急忙跳进屋,随手关上门,不放心,又将门反锁上。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他一边拍着胸口,一边端起桌上的水杯,咕嘟咕嘟灌下去。
谢识微不知道发生了,“到底怎么回事?”
蒋忠将窗子关好,后知后觉道:“要不是二哥腿快,你就见不到我了。”
谢识微再一次紧张起来。
蒋忠将刚才发生的事一股脑说给她听。
“杂耍才看一半,竟然冲出一伙山匪,山匪你知道吧,见人就砍,我吓得滚到一堆柴草后边才躲过一截,就刚才咱们隔壁桌,当场死了两个,这世道……也太恐怖了,天子脚下竟然有山匪……”
谢识微刚刚恢复一点的心跳,再一次剧烈跳动起来。
以前只在书里和乡亲们的口中听过,今天虽非她亲眼所见,可二哥见到也是一样的。
尤其晚上还一起吃饭的隔壁桌,才不过一个时辰就阴阳两隔了。
人生实在太过无常。
“早就说,不让你出去,万一你有个什么……”
谢识微都不敢想,万一二哥出事怎么办。
蒋忠被小妹关心,还能挤出一丝笑。
“嗨,你二哥我机灵着呢,见事不好,早躲起来了。”
他说完又把门窗检查一遍,将随身携带的刀子握在手里。
“今天晚上,我们在一个屋将就一下吧,明天一早就走。”
谢识微不想说丧气话。
这才出京城几十里就遇到这么大事。
京城距江南千里之遥,他们真能平安到达吗?
都怪她涉世未深,把这个世界想的太过美好。
莫名想起公主府的安逸生活,至少不用面对随时都可能来的死亡。
都怪林逍衍个大混蛋,如果不是他非要把自己送给大皇子和二皇子,她也不会想着去那么远的地方。
前半宿,谁都没睡好。
孙芷莺紧紧贴着谢识微,抱着她的胳膊。
樱桃有点想回京城了,可她不敢提。
蒋忠打的地铺。
屋里没那么多行礼,他甚至不敢开门叫店小二给他送一套上来。
他没和小妹说的是,有个百姓就死在他面前。
被山贼一刀砍死的。
那血溅到他唇上,是腥的,是热的。
后半夜,再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几个人逐渐放松,慢慢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晨,先由蒋忠出屋打听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