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蘩神色怔怔, 她的脑中一片混沌。
那些混乱的画面像是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飞旋,如同浓雾笼罩,什么都想不起来, 却又什么都记得。
她淌下泪来。
“小姐,你醒了!”
锦儿惊喜的话语突然响起, 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宁采蘩转过头, 她看向锦儿喜极而泣的脸, 目光微动。
“你终于醒了,可吓坏奴婢了。”锦儿哽咽道。
明明锦儿的面容她再熟悉不过,可此时封存在魂魄深处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忽然看清锦儿眉眼间的那一抹剑气。
那是……
剑灵的气息。
锦绣剑。
前世跟随她降妖除魔,护她周全,最终在对付睚眦的时候,剑灵一分为二, 在她身死之后, 竟也追随她投胎转世,守在她的身旁。
原来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
“小姐, 你为何这样看着奴婢?”锦儿神色不安, 她伸手在宁采蘩的面前晃了晃,疑问道, “可是有哪里不适,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不必。”宁采蘩抽回目光, 摇头道。
“小姐, 你怎地了?”锦儿问。
宁采蘩闻言,她眼眶一热,泪水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
她嘴唇翕动, 想要开口说明,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道:“我没事,你别担心,就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那就好。”锦儿松了一口气,笑道,“你不知晓,你昏迷数日,赵伯整日唉声叹气,说要是你真的出事,他哪里对得起老爷,所幸你终于醒了,奴婢这就去告诉他们。”
说罢,她便要起身。
“锦儿,你等等。”宁采蘩叫住她。
“小姐有何吩咐?”锦儿回头。
宁采蘩神色复杂,她攥紧双手,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心生恐慌,生怕听到她不愿意听的。
宁采蘩迟疑一会儿,还是问出口:“潮生,他如何了?”
锦儿脸色微变,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扯起唇角,佯装没有听清,疑惑道:“小姐,你说什么,奴婢没有听清。”
“我问你,潮生呢?”宁采蘩坐起身来,她目光直直地盯着锦儿,问道。
面对宁采蘩的质问,锦儿眸光闪烁,支支吾吾道:“小姐是问聂潮生啊,他,他……他走了。”
“走了?”宁采蘩皱眉。
“没错。”锦儿躲避着宁采蘩的目光,点头道。
“他去了何处?”
“奴婢,奴婢也不清楚。”锦儿有些心虚,“就是走了……”
宁采蘩心中生出不详的预感,且愈来愈强烈。
她急忙掀开被褥,穿上鞋就要往外走。
锦儿见状,她连忙拦住宁采蘩,阻止道:“小姐,你身子还未好全……”
“让开。”宁采蘩推开锦儿,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走去。
她刚走到门口,门突然从外面推开,与燕闻之四目相对。
燕闻之愣了一下,他满脸的不赞同,道:“采蘩,你要去何处,你身子还没好,怎地下床了?”
宁采蘩看着燕闻之。
对了。
他一定知晓聂潮生的下落。
“燕兄。”宁采蘩正欲往下问,她看着燕闻之,从前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或许不是熟悉。
她瞪大双眼,登时认了出来,感到不可思议。
司空曙,她前世的大师兄,清虚真人坐下的受徒,温润如玉,光风霁月,深受师父器重。
如今司空曙转世成了燕闻之,而那些前世的纠葛,恍如隔世,又如昨日才发生的一样。
燕闻之见宁采蘩神色有异,关切道;“可是哪里不适?”
宁采蘩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起伏,问道:“燕兄,你能否告诉我,潮生在何处?”
燕闻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语气平静道:“你先养好身子,你痊愈后我再告知你。”
“不,你先告诉我潮生在何处。”宁采蘩固执道。
燕闻之心中无奈,他沉默片刻,忍不住叹了一声,劝道:“聂潮生是妖,他自有他的去处,你就别管了。”
“敢问燕兄,所谓他的去处究竟在什么地方?”宁采蘩逼问道。
“采蘩……”
“燕兄,你告诉我吧,就当我求你。”宁采蘩双眼泛红,颤声道。
燕闻之看着她难过的模样,他心生不忍,可转念一想,聂潮生的所作所为,不仅欺骗她,蒙蔽她,还擅自将她囚禁起来,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别过脸去,沉声道:“你伤势未愈,不宜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