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蹲下身,轻声问:“老人家,你怎么了?”
老妪缓缓抬头,她看着崔令,宣,泪水从眼中滚落下来,哭到:“我儿子新妇被叛军杀了,我带着孙儿逃了两日两夜,他,他饿死了……”
崔令宣低头看去,婴儿面色青紫,早已没了呼吸。
她心中一痛,将身上所有的干粮都给了老妪。
老妇抓着她的手,泣不成声道:“姑娘,你是好人,你会长命百岁的……”
崔令宣眼眶泛红,她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聂潮生走过来,他将一颗丹药递到老妇手中,温声道:“老人家,这是清心丹,能保你身体无恙,你拿着,往南走,到了安全的地方,好好活着。”
老妪接过丹药,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们,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众人没有再耽搁,继续北上,沿途的景象愈发凄惨。
村庄被烧成白地,田地荒芜,尸体横陈,有些地方还能看见乌鸦成群地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啄食着腐肉。
聂潮生脸色发白,他拽着崔令宣的衣袖,小声道:“阿宣,我们真的要去洛阳吗?”
崔令宣沉默片刻,道:“是。”
“据说叛军有十五万人。”聂潮生颤声道,“可是我们只有四个人。”
“不是四个。”司空曙忽然开口,语气平静道,“天下道门弟子都在南下,各州府的守军也在抵抗,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聂潮生点了点头,他神色稍定,握着崔令宣衣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待抵达洛阳时,已是十一月末。
城墙上飘着叛军的旗帜,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外到处都是叛军的营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崔令宣等人藏身在一处废弃的村庄里,远远地观察着城中的情况。
“可恶,我们来晚了。”李墨怒道,“洛阳已经沦陷了。”
司空曙面色凝重道:“不光洛阳,听闻长安也已经告急,圣上他……”
他没有说下去,在场之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皇帝弃城而逃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天下。
崔令宣靠在墙边,她闭上双眼,陷入沉思中。
洛阳被占,叛军下一个目标必然是长安。
若长安再失守,整个关中都将沦陷。
入夜后,四人潜入洛阳。
“城里都是叛军,我们进去不是送死吗?”李墨瞪大双眼,不解道。
城中一片死寂,街道上到处都是巡逻的叛军士兵,手持火把,肆意横行。
有人在砸门抢劫,当街杀人,惨叫声和哭声混杂在一起,犹如人间炼狱。
崔令宣等人沿着墙根小心翼翼地移动,避过一队又一队的巡逻兵。
聂潮生紧紧跟在崔令宣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他们转过一条巷子时,前方忽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不要!”
惨叫声尖利刺耳,却透着儿分熟悉。
崔令宣心中一凛,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正在拼命奔跑,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
她身后追着五六个叛军士兵,手持长刀,嘻嘻哈哈地笑着,像猫捉老鼠一样戏弄着她。
“救命,救命啊!”
女子声嘶力竭地喊着。
崔令宣当即认了出来,有些意外。
是崔令仪。
她深吸一口气,抽出锦绣剑。
“师姐。”李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道,“现在出去会暴露所有人的。”
“那是我的堂妹。”崔令宣道。
聂潮生轻声劝道:“阿宣,她在长安是怎么羞辱你的你忘了?这种人救她做什么?”
“放手。”崔令宣不容置疑道。
李墨咬牙,不肯松开。
司空曙走过来,拍了拍李墨的肩膀,示意他放手。
李墨不甘心地松开手,转过身去生闷气。
崔令宣提剑冲了出去。
锦绣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银光,剑鸣清脆。
崔令宣身形如电,儿个起落便到了那些叛军士兵面前,剑光一闪,当先两人的长刀应声而断。
“什么人?”
剩下的叛军大惊,纷纷后退。
崔令宣没有说话,剑势不停,连出三剑,三人手中的兵器齐齐落地。
他们惊恐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道士,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快来人,有刺客!
崔令宣没有追,转身看向崔令仪。
崔令仪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看见崔令宣的脸,先是一愣,随即号啕大哭起来,扑上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