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云从两具尸体上退开,重新凝聚,不断地变化,时而像一个巨大的婴儿,时而又化作无数张婴儿的脸,它的气息越来越强,开始疯狂地攻击周围的一切。
崔令宣挥剑斩向邪云,剑光划过,邪云被切开一道口子,但瞬间合拢。
她连续斩了十几剑,每一剑都能暂时逼退邪云,但它的恢复速度越来越快,她的体力却在不断消耗。
聂潮生站在院门口,他看着崔令宣与邪云搏斗,几次想出手,但都忍住了。
他怕一旦暴露,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他看着崔令宣逐渐不敌,他咬牙,悄悄地将手背在身后,指尖凝聚起一点妖力,在虚空中画了一个极小的符咒。
符咒无声无息地没入邪云之中,它动作猛地一滞。
崔令宣抓住这个时机,一剑刺入邪云的核心。
剑尖触及的地方传来震荡,邪云发出哀嚎。
不料邪云彻底被激怒,很快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庞大。
它开始汲取更多的怨气,所有的怨气都汇聚而来,让它变得越来越强大。
崔令宣被邪云逼得节节后退,她的衣袖被撕破了几处,手臂上渗出鲜血。
她的真气在快速消耗,手中的锦绣剑也开始发出不安的嗡鸣。
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我的孩子……”
崔令宣回过头,看到李玉娘从屋里爬了出来。
李玉娘大限将至,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每爬一步,身下就会留下一滩血迹。
“我的孩子……”她轻声唤道。
邪云一颤,原本的怨气,在此时停歇,无数张婴儿的脸从浮现出来,齐刷刷地看向李玉娘。
李玉娘爬到了堂屋的中央,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眼睛始终看着邪云。
邪云震颤起来,婴儿的脸不断地变化,有的张嘴啼哭,有的伸出小手想要触碰李玉娘,但是都被邪云的力量拽了回去。
崔令宣握着剑,站在原地。
她看着李玉娘,看着那些婴儿的脸,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我的孩子,”李玉娘淌了泪来,笑道,“娘在这里。”
邪云向李玉娘涌去。
崔令宣本能地举剑想要阻拦,下一瞬她停住。
邪云像是找到母亲的孩子,紧紧依偎在她身边,再也不肯松手,悲伤地哭泣着。
李玉娘眼神疼爱,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娘对不起你。”她哽咽道,“是娘没能保护你……”
邪云在李玉娘的眼泪中一点一点地融化,化作轻烟,在夜风中飘散。
“不要走。”李玉娘伸出手,苦涩道,“不要走,娘还没有好好抱抱你……”
话音刚落,一个婴儿浮现在她面前,她看着李玉娘,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告别。
然后,她慢慢地贴上了李玉娘的脸颊。
那一瞬间,李玉娘释然了。
她知道,她的孩子在跟她道别。
“娘在这里,”李玉娘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微笑道,“娘永远在这里。”
邪云彻底散去。
李玉娘趴在地上,她一动也不动。
崔令宣走过去,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李玉娘已经没有呼吸。
她神色安详,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崔令宣站起身来,她深吸一口气,心中百感交集。
过了几日,此事传遍整个浔阳县。
县令大难不死,他命人将城外的浔水清理干净,将女婴的尸体打捞上来,好生安葬,并且开坛诵经,超度亡魂。
县令跪在坛前,也不知是真心悔过,还是被那个的变故吓破了胆。
法事结束后,崔令宣成功抓住黄鼬,她是时候该离开了。
“小道士,你要回长安了吗?”聂潮生垂下眼帘,他浓密的鸦睫轻颤,不安道。
“不急,”崔令宣摇了摇头,她目光望向远方,笑道,“你瞧,前面就是庐山了。”
聂潮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远处的山影,山峦叠嶂,云雾缭绕,
“你想去看看吗?”崔令宣问他。
聂潮生怔了一下,他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她,随即弯起唇角。
“去。”他轻声道。
第146章
崔令宣和聂潮生站在山脚下, 山风裹挟着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雨雾缭绕,庐山隐在云霭之中, 若隐若现。
她弯起唇角,转头看向身旁的聂潮生,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