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在他拥抱她的时候,她会觉得安心?
为什么……
宁采蘩生出困意,她阖上双目,再次沉入熟悉的梦境。
这一次的梦,比以往更加清晰。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徽州。
她顿时认了出来,感到有些意外。
鱼灯的队伍走过,游人不断,巷口拥挤不堪。
周遭欢声笑语,有稚童穿梭在狭小的巷道里,笑声清脆如铃。
她为何会在此处?
她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心中空落落的,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忽然,她感觉到了什么。
她转过身。
人群之中,一个戴着锦鲤面具的男子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朱色的襕袍,外披青白色的褡护,身形修长挺拔,与周遭熙攘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漆黑的眼眸直直地注视着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心中刺痛。
“你是何人?”她问。
男子没有回答,他静静地看着她。
“你究竟是谁?”她语气焦急道。
男子依旧沉默不语。
她心下焦急,便走了过去,想要看清他面具下的面容,便抬起手来。
他深深地瞥了她一眼,随即慢慢地转过身,朝人群中走去。
“不要走……”
她慌乱不已,急忙朝他追去。
街道上人山人海,将她挤得东倒西歪,而戴面具的男子越走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不要走……
不要……
“小姐,小姐醒醒。”
宁采蘩睁开双眼,她不停地喘息,便见聂潮生近在咫尺的面容,他神色关切地注视着她。
“你做噩梦了。”他嗓音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道,“别怕,奴在这儿呢。”
宁采蘩心有余悸,她心绪逐渐平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聂潮生坐起身来,他拿起巾帕,温柔地替她擦拭额角的汗珠。
“小姐梦到什么了?”他温声道。
宁采蘩沉默片刻,低声道:“还是那个梦。”
“又是那个戴面具的男子?”聂潮生顿了顿,他神色变得微妙,轻声道。
宁采蘩点头,她神色不安,颦眉道:“我总觉得他很熟悉,好像在何处见过,每当我想要看清他的脸,他就突然走了,怎么也追不上。”
聂潮生没有说话。
他重新躺回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宁采蘩靠在他胸口,她若有所思道:“潮生,你说,我为何会反复做同一个梦?那个戴面具的人到底是谁?为何我会觉得他那么熟悉?”
聂潮生眸光一暗,他沉默许久,久到宁采蘩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他苦笑道:“倘若奴说,那个人是你认识的人,你会信吗?”
宁采蘩抬起头,对上他漆黑的眼眸。
聂潮生垂下眼眸,遮掩住眼底的苦涩,轻声道:“小姐有没有想过,你做的那些梦,或许不是梦,而是你遗忘的记忆呢。”
遗忘的记忆。
宁采蘩愣住。
她从前生过一场重病,的确忘记许多过去的事。
难道梦中的男子真的是她认识的人?
“你是的意思是……”她扯起唇角,迟疑道,“我梦见的那些,都是真的?”
聂潮生弯起唇角,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低声道:“小姐,你真的想知晓吗?”
宁采蘩面露犹豫。
想知晓吗?
当然想。
可她又害怕知晓。
如果那些梦真的是她遗忘的记忆,那她和戴面具的男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思及此处,她头痛欲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中翻涌,想要冲破阻隔,却怎么也冲不破。
“我的头好疼……”宁采蘩捂住头,她脸色发白,痛苦道。
聂潮生脸色一变,他急忙扶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小姐,别想了,不要想了。”
宁采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混乱。
巍峨的宫城,池塘中的锦鲤,尸横遍野的城池,其中有一道声音不停地呼唤。
“公主,快逃……”
宁采蘩双眼泛红,喃喃道:“我为何总是会梦到一个公主,她似乎很痛苦,最终提剑自刎。”
聂潮生脸色煞白,他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小姐,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