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她就什么都不知晓了。
宁采蘩坐起身来,锦被滑落,露出身上素白的中衣,乌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
她环顾四周。
此处是陌生的卧房,床榻对面立着黄花梨落地屏风,上面则是一幅山水图,远山近水,雕花窗棂透着一丝光亮,将房内笼在朦胧之中,瞧着像是精心布置的,花了无数心思,一针一线,一桌一椅,带着温柔的意味。
宁采蘩脸色发白,她目光扫向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听不见外头的任何声响。
她起身下床,赤足踩在地毯上,急忙走到门前,想要出去,却不料门板纹丝不动,顿时有些泄气。
她正要再试,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宁采蘩浑身一僵,她抬起头,便见门被打开,聂潮生站在廊下,他手中端着托盘,上头放着膳食。
他眉眼温柔,身着月白色的交领长袍,身姿宛若修篁。
聂潮生发觉宁采蘩赤脚站在门内,他眉头轻拧,连忙将膳食放在桌上,疾步走过来。
他蹲下身来,取来绣花鞋,轻轻地套在她的脚上。
“地上凉,小姐怎么不穿鞋就下地了?”聂潮生嗓音温和,带着一丝嗔怪,像是在责怪她不懂得照顾自己。
宁采蘩心生惧意,她浑身僵硬,低头看着聂潮生替她穿鞋,颇为熟稔,眼底泛着柔色。
“好了。”聂潮生站起身来,他拦住宁采蘩的腰,带着她往桌边走,轻声道,“小姐昨夜睡得可好?奴特地给你备了你爱吃的早膳,你可一定要尝尝……”
“这是何处?”宁采蘩看着他,目光冰冷。
聂潮生面露困惑,他眨了眨眼,像是没有听清她说的话,笑道:“小姐,你在说什么,奴听不懂。”
“我说,这是何处?”宁采蘩胸口上下起伏着,一字一句道,“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了,你想做甚?”
聂潮生闻言放下玉箸,他转过身来看向宁采蘩,神色格外缓和。
“小姐,你今日怎地了?”他担忧道,“是不是昨夜没睡好,来,先坐下用早膳。”
说罢,他伸手去拉她的手。
宁采蘩猛地打开他的手。
随着啪地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卧房显得格外刺耳。
聂潮生的手顿住,白皙的手背泛红。
他有些受伤,委屈道:“你为何要打奴?”
宁采蘩看着他无辜的模样,她心中生出一股怒火,咬牙道:“聂潮生,你别装了,我已经知晓你是妖,你以为还能像从前那样骗我,让我对你心生眷恋吗?别做梦了。”
话音刚落,卧房安静一瞬。
聂潮生神色怔怔,他眸光湿润,像是小心翼翼维护很久的秘密终于暴露在日光之下,无处躲藏。
良久,他突然弯起唇角。
他笑容淡淡,令人如沐春风,可笑不达眼底,眸光幽暗不明。
“小姐一定要如此吗?”他唇角的笑意更深。
聂潮生方才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模样消失不见,他不再委屈,目光不再躲闪,带着偏执的占有欲。
他朝她走近一步。
宁采蘩一惊,她的心提了起来,下意识地后退,不料后背撞上屏风。
聂潮生步步紧逼,他修长的身影将她笼罩在怀里,低头注视着她,目光细细地描摹着她。
他抬起修长的手,轻轻地触碰她的脸颊,微笑道:“小姐,你知晓奴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宁采蘩别过脸去,躲开他的手。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冷声道。
聂潮生抽回目光,他笑道:“小姐,先用膳,再不吃就要凉了,奴可是熬了整整一个时辰呢。”
宁采蘩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坐了下来,她没有动。
聂潮生拿起调羹,舀了一勺粥,递到她的唇边,笑道:“小姐,尝尝。”
“我不饿。”宁采蘩别过脸。
“那怎么行,小姐从昨夜到现下都没有进食。”聂潮生皱眉,似乎并不赞同,嗓音柔和道。
宁采蘩抿唇不语。
“小姐,乖,听话。”
“你放我走。”她冷声道。
聂潮生面带微笑,摇了摇头道。
“你放我走。”宁采蘩重复一遍,拔高嗓门道。
聂潮生依然微笑着摇头,他像是听不懂她的话一般,自顾自地吹了吹,继续递到她的唇边。
“来,小姐,张嘴。”
宁采蘩冷冷地看着聂潮生,嘴唇紧闭。
聂潮生眸光黯然,轻声道:“小姐放心,没有毒的,奴怎么会这么坏呢?”
宁采蘩依然不语,她站起身来,想要离去。
聂潮生唇边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