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闻之看着聂潮生温和无害的目光,他心中生出一股寒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起伏,对宁采蘩道:“那你好生歇息,我改日再登门。”
宁采蘩点了点头。
言罢,燕闻之转身离去,他逐渐走远,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去。
聂潮生正扶着宁采蘩上车,他的手揽在宁采蘩的腰间,姿态透着亲昵。
他似乎察觉到燕闻之的目光,待宁采蘩坐进马车里,便回头过来,直直地看向燕闻之,眼神带着挑衅的意味。
燕闻之见状握紧拳头,转身离去。
孟东驾驶着马车,朝着重曲园的方向驶去。
马车内。
宁采蘩察觉到聂潮生炙热的眼神,她心中紧张,干脆闭目养神。
聂潮生坐在她的身旁,他神色平静地注视着她。
马车辘辘而行,穿过长街。
“小姐。”聂潮生耷拉着脑袋,低声道,“燕道长似乎对奴很有成见。”
“你想多了。”宁采蘩睁开双眼,轻声道。
“是吗?”聂潮生垂眸,有些不安道,“可奴总觉得燕道长看奴的眼神有些可怕,好像奴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燕兄就是那个性子,你别多想。”宁采蘩心中一紧,忙道。
聂潮生抬头,委屈道:“小姐,是不是奴做错什么了,所以才惹燕道长不高兴,若是如此,奴合该向他赔罪才是。”
宁采蘩蹙眉,她想起席间燕闻之对聂潮生横眉冷对,的确会让人怀疑。
她握住聂潮生的手,柔声解释道:“你没有做错什么,燕兄如今入了道门,故而严肃了一些。”
“那奴就放心了。”聂潮生点头,他抿起一丝浅笑,低声道。
马车在街道上缓缓地行驶着,偶尔传来市井的喧嚣声。
聂潮生漆黑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宁采蘩。
他的唇贴过来的那一瞬间,宁采蘩脑中一片空白,本能地偏过头去。
聂潮生眸光一暗,不依不饶,修长的手扣住她的下巴,轻轻地掰转过来,冰凉的呼吸拂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幽香。
“小姐。”他呢喃道,“你为何要躲?”
宁采蘩心中一颤。
她也不知晓她为何要躲。
“孟东在外头。”宁采蘩故作镇定,语气淡淡道,“他会听见的。”
聂潮生低头,他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浓密的鸦睫垂下来,留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他抿唇,眸光盈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奴会小心的。”聂潮生缓缓地凑到她的身边,可怜地说,“小姐,求你了……”
宁采蘩耳后根隐隐发烫,理智告知她应当推开聂潮生。
聂潮生察觉到她的松动,他睫毛轻颤,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低下头,吻了吻宁采蘩的唇角,如蜻蜓点水一般。
如今秋意渐浓,重阳佳节已过。
酒阑不必看茱萸,俯仰人间今古。
一场秋雨不期而至。
马车突然颠簸,宁采蘩低呼一声,她下意识地抓住聂潮生的衣袖。
她面红耳赤,顿时感觉羊入虎口,无法逃脱。
他安抚道:“别怕。”
“小姐,前面经过菜市口,怕是要等一会儿。”
马车慢慢地停下来,隔着一道车帘,孟东的声音传了进来。
宁采蘩身子僵硬,她慌乱地去推聂潮生。
聂潮生抬眸,他勾起唇角,不紧不慢地应道:“小姐知晓了,不急。”
他语气平稳,仿佛此刻作恶的人不是他一般。
宁采蘩明亮的眼眸瞪着她,她有些气恼。
聂潮生在她的鼻尖亲了一下,轻笑道:“小姐,求你别这么看着奴。”
“你……”宁采蘩一噎,说不出话来。
聂潮生低声笑了起来,他吻住她的唇,不轻不重,带着撩拨的意味。
宁采蘩咬唇,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小姐,冷吗?”他低声问。
她摇了摇头,又点头,分不清自己所思所想。
马车不知何时重新开始行驶起来,车轮声掩盖住车内细微的声响。
宁采蘩神色慌乱,她纤细的手捂住自己的嘴。
聂潮生却偏不如她的意,逼得她眼角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小姐别忍着,奴想听。”他嗓音温和。
宁采蘩胡乱摇头,晶莹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淌。
聂潮生神色怜惜,他轻轻地吻去她的眼泪,忽然温柔起来,出言安抚道:“好了好了,奴不闹了,小姐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