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为何不讲话?”聂潮生见她沉默,他惴惴不安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宁采蘩垂下眼眸,她心中闷痛,旋即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聂潮生。
聂潮生浑身一僵,他目光微动,有些惊讶。
“对不起,潮生。”宁采蘩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低声道,“这几日让你伤心了。”
聂潮生愣住了,他双眼慢慢地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他伸手紧紧抱住宁采蘩,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一般,哽咽道:“只要小姐心中有奴,奴不怪小姐。”
雨水打在油纸伞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宁采蘩趴在聂潮生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雨还在下。
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摇晃的光影。
聂潮生抱着宁采蘩,久久不肯松手。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着眼,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他等了她太久太久,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哪怕要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永远。
聂潮生睁开眼,漆黑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光。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唇边浮起一抹微笑,瞧着温柔至极。
“小姐。”他轻声唤道。
宁采蘩抬起头。
“奴会永远在你身边的。”他轻声道。
宁采蘩看着他漆黑的眼眸,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雨声淅沥,秋夜寒凉。
二人静静地拥抱着,却各怀心事,各自有各自的盘算。
第125章
夜色渐沉, 书房内烛火摇曳。
宁采蘩独坐在灯下,窗外的雨已经停歇,秋虫在草丛里低语, 一声又一声,令人心烦。
她掀起眼帘, 烛光忽明忽暗。
宁采蘩脑海中反复响起玄阳真人的话, 她应当害怕的, 可她的心为何这般痛?
等那些道士来了,聂潮生将会如何?
他会像胡青梦一样,被符或灼伤, 法术镇压,最终消散在天地间?
她不该心软的。
宁采蘩捂住脸,她低声啜泣起来,肩膀微微颤抖着。
她陷入痛苦之中, 既无法割舍, 又无法面对。
东方泛白,晨光熹微。
“小姐,你醒了吗?”锦儿敲门道。
宁采蘩正在铜镜前梳妆, 她闻言放下梳篦, 轻声道:“进来吧。”
锦儿推门而入,她正要说什么, 却突然瞥见窗户外有个身影,脸色登时一变, 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
不出片刻, 外头传来一阵争吵声,锦儿的语气带着几分怒气。
“好啊,果然是你, 聂潮生,你在此处做甚?”
宁采蘩蹙眉,她心下无奈,疾步走到门口,就瞧见锦儿双手叉腰,正在劈头盖脸地骂着。
“聂潮生,你跟个木桩子杵在窗前做甚,大清早的,行事鬼鬼祟祟,难道是在偷窥小姐吗?”
聂潮生一惊,像是唬了一跳,他后腿几步,睫毛轻颤,嗫嚅道:“锦儿姑娘误会了,奴没有……”
“什么没有?”
锦儿冷笑道,“我早就看你不顺眼,整日黏在小姐身边,像什么样子,就算小姐心善收留你,你也该知晓分寸,走,咱们就现下就去小姐面前分说分说。”
聂潮生垂下眼帘,他双眼微红,哽咽道:“奴只是想守着小姐,没有别的意思……”
“你凭什么守着,你是小姐的什么人?”锦儿满脸怒气,她越说越气,道,“我告诉你,聂潮生,别以为小姐宠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今日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你要是再敢狐媚……”
“锦儿!”
宁采蘩出言打断。
锦儿回头,她看见宁采蘩站在门口,犹如见到救星一般,忙道:“小姐,你来得正好,聂潮生方才站在廊下的窗前,似乎有意偷窥你的一举一动。”
宁采蘩抬起头,目光透过竹帘,看见廊下修长的身影。
聂潮生站在窗前,他一袭青衫,墨发半束着,晨光落在他的身上,像是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四目相对,聂潮生像是受了惊的小鹿,他浓密的鸦睫垂下来,轻轻颤动,怯懦不安地低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袖。
宁采蘩心中一紧,连忙收回目光。
“小姐。”锦儿见她不说话,愤愤不平道,“聂潮生心思不纯,奴婢实话实话了,其实这并非他第一次偷窥,前几日奴婢和你交谈的时候,孟东就瞧见他在偷听,你若不信,现下去寻孟东来,让他与聂潮生当面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