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宁采蘩神色不自然道。
“没什么。”燕闻之摇头,笑道,“就是觉得很衬你,好像你本该救如此。”
宁采蘩重新坐了下来,她问道:“燕兄,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燕闻之沉吟片刻,正色道:“待玄阳真人回来,我就正式拜他为师,入道门修行,那夜真人在山上抓了两只女妖,前往茅山,交由上清派处理,想来再过几日就回来。”
“原来如此。”宁采蘩颔首。
聂潮生闻言,他眸光一暗。
“那你家中那边呢?”宁采蘩神色担忧。
“我会写信回去。”燕闻之敛眸,他像是拿定主意一般,语气坚定道,“我知晓他们会很难过,但我想,时日久了,他们会理解我的。”
宁采蘩沉默一会儿,轻声道:“你不打算回去一趟吗?当面跟他们说清楚,总比写信好。”
燕闻之摇头道:“我若是回去,就走不了了,按着家父的脾气会把我关起来,逼着我读书考试,我不想跟他起冲突,写信是最好的方式。”
宁采蘩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晓燕闻之说的是实话。
去岁她在燕家别苑住过一段时日,看出燕氏夫妇对燕闻之的期望很高,燕员外一心希望他能够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若是得知燕闻之出家,必定会勃然大怒,少不了一场激烈的冲突。
二人沉默下来,只听得见外面的雨声。
待雨势渐小,乌云散去一些,透出一丝天光。
聂潮生走到门口,他看着外面的雨势,回头道:“小姐,雨小了,我们该回去了。”
宁采蘩站起身来,她深深地注视着燕闻之,叹道:“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保重。”
燕闻之也站起身来,点头道:“路上小心。”
宁采蘩走到清凉观的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燕闻之,认真道:“燕兄,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燕闻之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弯起唇角,笑道:“谢谢你,采蘩。”
宁采蘩莞尔一笑,转身走进了雨里。
聂潮生撑着伞跟在她身后,将伞举过她的头顶,替她挡住落下的雨滴。
二人一前一后,沿着湿滑的山路往下走,走出没多远,宁采蘩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隐没在雨雾中的清凉观。
“潮生。”她轻声开口。
“小姐,怎地了?”聂潮生停下来,轻声问。
“你说,燕兄这样做,是对是错?”宁采蘩神色迷茫道。
聂潮生嗓音温和道:“小姐,对错没有定论,只看燕郎君自己怎么想,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说明在他心里,这条路是对的,至于日后会不会后悔,那是日后的事,谁也无法预料,但至少此时此刻,他是清醒的,是坚定的,这就够了。”
宁采蘩听完,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抽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笑道。
雨还在下,朦胧细雨,山间带着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气味,伴随着几声蛙叫。
宁采蘩走在前面,聂潮生跟在后面,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雨雾之中。
清凉观。
燕闻之站在门前,他目送着宁采蘩的身影远去,直到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袖中微微一热。
燕闻之一怔,他探手入袖,指尖触到玉白色的鳞片。
鳞片本已沉寂多日,此时却在他的掌心微微发烫,隐约泛起金色的光芒,一明一灭,像是在冥冥之中呼应着。
他的心头一紧。
第113章
“此鳞片妖气充沛, 绝非寻常鱼妖所有,且修为至少千年以上,其妖气尚未消散, 若那妖再次出现,便会有所感应。”
玄阳真人临行前的话在燕闻之的耳边响起。
难道鱼妖就在附近?
燕闻之猛地抬起头, 他环顾四周, 想到方才并无旁人。
他登时意识到什么, 目光直直看向山路的尽头,宁采蘩和聂潮生早已离去,手中的鳞片微微闪烁着。
宁采蘩绝无可能, 那么只能是……
莫非……
燕闻之心中一沉,他转过身,跪在蒲团之上,打量着手中的鳞片, 想起初次聂潮生的时候, 便觉其言行举止透着诡异,不似寻常奴仆,更遑论是燕家的下人。
他眉头紧锁, 脑中忍不住回忆起那日在仙雨寺的场景。
黄符对寻常人无用, 当时为对付胡青梦,黄符火光四溅, 火星子不慎溅到聂潮生的手,他的手当即被烫伤。
想到这里, 燕闻之闭上双眼, 忍不住想起自己怀疑聂潮生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