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回自己的手。
“潮生,我累了,近来学业繁忙,今晚想在书房温书。”宁采蘩神色冷淡,轻声道,“此处无需你伺候,你先回去歇着吧。”
话音刚落,书房内安静良久,针落可闻。
宁采蘩心中打鼓,目光扫向聂潮生。
他神色温和,没有任何不悦,微笑道:“好,那小姐早些休息,别熬太晚。”
说罢,他站起身,走出书房。
脚步声渐行渐远,门被带上。
宁采蘩见聂潮生离开,登时吐出一口气。
她不知聂潮生为何蓄意接近她,不知他的温柔体贴到底是真是假。
她明白自己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毫无保留地相信他了。
为今之计只有暂时稳住他,慢慢地避开他,但是想到日子久了,难免会引起他的不满,要是因此激怒他可不好。
宁采蘩神色疲乏,她叹了一声,不知该如何是好。
庭院内。
明月被乌云遮住,四下一片黝黑。
聂潮生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中,他的神情不甚分明,漆黑的眼眸盯着窗户上纤细的剪影,一眨不眨。
他眸色微微一深,眉眼间泛着冷意,令人无端觉得发寒。
“小姐,”他慢条斯理道,“你在怕什么呢?”
夜风拂过,吹起他的衣袂。
他阖上眼睛,轻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幽深的漆黑。
无碍。
他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就算她得知他的身份,后悔了,他也不会放手。
永远也不会。
第116章
一连过去数日, 宁采蘩每日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她生怕聂潮生察觉异样,只能保持冷静, 故作不知。
夜色沉沉,重园内一片寂静。
书房内。
宁采蘩坐在桌案前, 烛火摇曳, 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 忽明忽暗。
这几日她为了不引起聂潮生的怀疑,以学业繁重为由,特地搬来书房歇息, 为的就是躲避他。
锦儿神色疑惑道:“小姐,你怎么搬到书房来了?难道和聂潮生吵架了?”
“没有。”宁采蘩摇头,语气淡淡道,“只是课业繁重罢了。”
为了保护锦儿的安危, 聂潮生是妖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晓更好。
她垂下眼帘, 轻叹了一声。
当真是天意弄人。
锦儿显然不信,撇嘴道:“小姐骗谁呢,你从前再忙也不曾睡书房, 定是聂潮生惹你生气了, 奴婢早就说了,他……”
“锦儿。”
她的话还未说完, 就被宁采蘩出言打断。
“你先下去,我想独自一人待会儿。”
锦儿张了张嘴, 她还想说什么, 见你宁采蘩神色坚决,只好退了出去,临走时忍不住嘟囔道:“小姐若有吩咐, 只管唤奴婢。”
门关上,书房变得安静下来。
宁采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看书。
不知过了多久,廊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宁采蘩心中一跳,她抬头看去,门被推开了。
是聂潮生。
他端着一碗莲子羹走了进来。
他今夜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显得格外单薄。
宁采蘩一怔。
聂潮生墨发披散,他面容如玉,慢慢地走过来,弯腰将莲子羹放在桌案上,便见领口大敞,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来。
宁采蘩有些移不开目光。
聂潮生抬眸,却见宁采蘩目光直直地盯着他领口处瞧。
他一惊,神情变得羞涩起来,连忙抬手捂住,阻挡住宁采蘩的目光,小声道:“小姐。”
宁采蘩如梦初醒,她低咳一声,迅速别过眼去,不敢再看,暗骂自己色.心不改。
她握紧书籍,不自然道:“天色已晚,你怎么来了?”
聂潮生悄无声息地走过来,顺势在她的身旁坐下,委屈道:“奴担心小姐饿着,煮了莲子羹。”
说罢,他的身子微微倾向她,衣袖拂过她的手背,带着淡淡的凉意。
烛光下,他眸光清亮,浓密的鸦睫轻颤,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我,我一会儿再喝。”宁采蘩心中紧张,她感觉不适,便往旁边挪了挪,与他拉开些许距离。
聂潮生没有动。
他坐在她身边,神色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而专注。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整个书房都变得逼仄起来。
宁采蘩只觉得周身都是他的气息,淡淡的幽香,让她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