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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鸦睫垂下来,遮掩住眼底的暗光。

    一连过去数日,春色将阑,景色动人。

    红药在园中住了下来,她身子逐渐好转,锦儿待她极好,每日变着法儿地给她送膳食,陪她说话,两人处得亲如姐妹。

    宁采蘩每日去书院上课,回来便温书备考,与红药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偶尔去客房中坐坐,说几句话,问问她的身子。

    红药神色温柔,她说话轻声细语,举止得体,会提起湖州的风土人情,说起长兴的紫笋茶,端午龙舟,说得头头是道,不似作假-

    不觉间,已至五月,天色转暖。

    宁采蘩从书院回来时,她穿过月洞门,停下脚步,远远地瞧见红药正蹲在花圃边,伸手抚弄一株盛开的芍药,花瓣层层叠叠,颜色绯红。

    红药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笑道:“宁姑娘回来了。”

    宁采蘩走过去,她低头看着芍药花,笑道:“红药姑娘喜欢花?”

    “是。”红药站起身来,笑道:“在家乡时,父亲也爱种花,院中种了许多芍药,我见这株开得好,便忍不住多看几眼。”

    “原来如此。”宁采蘩点头道,“红药姑娘的父亲想必是个雅人。”

    红药神色黯然,苦笑道:“父亲一生清廉,只爱花草,只可惜……”

    她没有说下去,睫毛轻颤。

    宁采蘩不好多问,她岔开话题,笑道:“近来天色不错,再过段时日就要到端午了,你也该多出来走走,对身子有益。”

    “多谢宁姑娘关心。”红药笑道,“这几日承蒙姑娘照顾,我心中十分感激。”

    “不必言谢。”宁采蘩轻声道,“我还有功课要做,先回书房了,你自便。”

    “宁姑娘慢走。”红药颔首。

    宁采蘩转身离去,她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压下心里的起伏。

    天色渐暗,重曲园中一片寂静。

    月光皎洁,聂潮生独自站在水榭中,他神色平静,望着池塘中倒映的月影,不知在想什么。

    黑猫悄无声息地跳上栏杆,金色的眼睛泛着幽光。

    “看来你也看出红药是妖了。”聂潮生没有回头,语气淡淡道。

    黑猫胡须抖动,开口道:“她的修为在我之上,我看不出她的真身,怕她对师姐不利。”

    自从黑猫被宁采蘩发觉身份,它就一直躲着他,整日缩在锦儿怀里装乖卖巧。

    聂潮生转过身,他眼眸漆黑如墨,勾起唇角,漫不经心道:“芍药成精,不足为惧,只是我尚未清楚她接近小姐的目的,暂时按兵不动。”

    黑猫金色的眼睛眯了眯。

    “她修行不过三百年,道行尚浅。”聂潮生冷声道。

    黑猫问道:“你打算如何?”

    “不如何。”聂潮生抬眸,他眸光幽深,笑道,“她既然伪装成落难的女子接近小姐,必然有所图谋,我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黑猫不置可否,它地坐了下来,舔了舔爪子。

    “你就这样一直躲着小姐?”聂潮生突然道。

    黑猫一愣,咬牙道:“你管不着。”

    说罢,它纵身一跃,迅速地消失在夜色中。

    聂潮生收回目光,他望向池塘中的月影。

    亥时三刻,书房中烛火通明。

    宁采蘩坐在桌按前,她的手边摊着几本经义策论,墨迹未干的毛笔搁在砚台上。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因前段时日陪同陈庚娘前往静海还愿,遂学业落下太多,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虽然平日里功课做得扎实,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这几日她每日从书院回来,都要温书到深夜。

    她正低头看一篇策论,突然听闻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宁采蘩以为是聂潮生来送茶,轻声道。

    这几日聂潮生每晚差不多在这个时辰送一盏热茶,再陪她说几句话,等她开始温书便安静地退出去。

    下一瞬门被推开,脚步声轻缓,走进来的却不是聂潮生。

    “宁姑娘。”

    宁采蘩抬头,她见是红药,不由得微微一愣。

    红药手中端着茶盏,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红药姑娘,怎么是你?”

    宁采蘩放下笔,她连忙站起身来,惊讶道:“你身子还未好全呢,怎么大半夜的起来了?”

    红药将茶盏放在书案上,笑道:“听闻锦儿姑娘说,你常常温书到深夜,故而来给你送茶,夜里寒气重,喝盏热茶暖暖身子也好。”

    宁采蘩心下纳闷,她面带笑意,忙道:“哪有让客人来送茶的道理?红药姑娘快放下,回头我定会说说锦儿,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

    红药摇头,她得到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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