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欺身上前,将她抵在门板上,吻住她的唇。
“青梦,别……”沈妙真喘息道,“现下还是白日,别这样,他们会听见的。”
胡青梦抬头,他深深地注视着她,笑意盈盈的,柔声道:“就是要他们听见才好。”
沈妙真惊叫一声,挣扎起来。
胡青梦置若罔闻。
三年来的每一日,她早已习惯他的气息,即使此刻她满心恐惧,身子却依然不由自主地回应着他。
胡青梦察觉到她的反应,他低笑起来,旋即松开她的手腕,揽腰抱起来,朝着床榻走去。
沈妙真一惊,攀住他的肩膀。
“妙真,你今日到底怎么了?”胡青梦似笑非笑道,“从前白日又不是没有过,如今怎地不肯了?”
沈妙真眼眶一热,忍不住要滚下泪来。
她不知晓她在哭什么。
是怕,还是悔。
她只知晓眼前之人,也许根本不是人,而是妖。
可她竟然与他同床共枕三载。
她竟爱上了他。
“青梦。”她颤声道。
沈妙真浑身一颤,她眼尾沁出泪来。
胡青梦神色怜惜,俯身吻住她的泪水,喃喃道:“妙真,不要离开我。”
沈妙真阖上双目,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终于明白,这三年不过是做了一场梦。
梦里花开,梦里缠绵,以为自己找到了慰藉。
沈妙真突然想起袖中的黄符,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抽出黄符,用力地贴了过去。
胡青梦一惊。
他低下头,看着贴在胸前的黄符,平日温和的面容终于裂开一道缝隙,他的眼中闪过惊愕,带着不解。
他神色悲伤,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妙真。
“妙真。”他低声道。
下一刻,黄符骤然亮起,金光刺目。
胡青梦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他的身子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青光闪烁不定。
他真的是妖?
沈妙真面露惧意,她立即挣脱开来,胡乱地拢起衣襟,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
可她刚跑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
沈妙真回头看去。
胡青梦倒在床榻上,身体颤抖,他的背后衣衫破裂,无数根青翠的藤蔓破体而出,不停地扭曲着,疯狂生长起来,泛着幽幽的光。
他的脸上正扭曲变幻着,时而是人,时而是玉兰花。
沈妙真瞪大双眼,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她想起三年前,她在寺内看见枯死的玉兰树,于心不忍,故而日日给它施肥松土,来年春日,没想到玉兰树重新开花。
夜里,她听见敲门声,便遇到胡青梦。
玉兰树,枯木逢春,化作人形,取名青梦。
原来如此。
沈妙真神色恐惧,泪水夺眶而出。
“妙真,妙真……”胡青梦神情痛苦,他艰难地伸出手,目光直直地望着她,带着几分哀求,“别走。”
沈妙真摇了摇头,她咬紧牙关,心中提醒他是妖。
她像是难以承受,伸手推开房门,跑了出去。
“妙真,妙真……”
沈妙真不敢回头,她冲进雨幕中,雨水打在身上也顾不得了。
她看见对面的禅房的门开了,宁采蘩站在那里,便扑了过去,抓住宁采蘩的手。
“沈娘子,莫非……”宁采蘩脸色微变。
沈妙真抬起头,她满面泪痕,哽咽道:“快逃。”
宁采蘩登时明白过来,她没有多问,带着沈妙真去寻燕闻之。
燕闻之见二人神色慌张,他放下手中物事,询问道:“采繁,怎么了?”
“燕兄,胡青梦是妖,沈娘子方才用黄符试探,他现形了。”宁采繁开口道。
燕闻之神色一凛,忙道:“不好,那张黄符拖不了太久,我们得赶紧离开此地,快走,赶紧去叫陈掌柜他们。”
宁采蘩颔首,她神色冷静,吩咐聂潮生去帮陈庚娘收拾行囊。
聂潮生点头,他疾步走到陈庚娘的禅房,她听闻消息,脸色大变,却没有惊慌失措。
她扶着小腹站起身,命丫鬟收拾几件衣物,便跟着聂潮生向寺门走去。
一行人很快聚在寺门口。
春雨绵绵不断绝,铅云低垂,仙雨寺内一片寂静。
宁采繁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回廊幽深,灯火摇曳,暂时没有动静。
她松了口气,抬手推门。
“等等。”燕闻之皱眉道,“孟东呢?”
宁采繁一愣,她环顾四周,果然不见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