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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东面无表情,他瞥了聂潮生一眼,便重新躺下了。

    聂潮生早就察觉到孟东在偷听他和宁采繁的谈话,他在床榻上坐下,眸光漆黑如墨,唇角抿起浅浅的笑意。

    就如此心急,想要将他赶走吗?

    他偏偏不会他们所愿-

    对面的禅房内。

    沈妙真坐在桌案前,她面容姣好,头戴幅巾,乌发间缀着几朵素雅的缠花 ,身着水色的竖领长衫,浑身透着清雅的气质。

    她停下抚琴,当房门被推开时,登时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青梦,你来了。”

    胡青梦含笑走近,他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轻声道:“今日寺里新做了斋饭,我特意拿来给你尝尝。”

    言罢,他打开食盒,里面放置着几样精致的素点,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莲子羹。

    沈妙真没有去瞧斋饭,她伸手抚摸着胡青梦的脸,指间轻触他眼角的朱砂痣。

    青梦目光微动,他微微一笑,低头吻住沈妙真的唇,唇齿交缠间,她只觉浑身发软,脑中一片空白。

    烛火摇曳,墙上两人交叠的影子随之晃动。

    胡青梦将她抱起,走向床榻,青衣下摆拂过地面,无声无息。

    纱帐落下,遮住一室春色。

    沈妙真呜咽一声,她柔顺的乌发散乱铺陈,衬得背脊如玉。

    胡青梦从身后拥着她,他的动作轻柔,透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春雷在远处轰隆作响,雨声渐急,敲打着窗棂。

    “青梦,青梦……”沈妙嗓音破碎,带着难耐的哭腔。

    她神思恍惚,抬手想要推开身后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幽香缓缓地飘来,笼罩在床榻间,不似寻常的脂粉香,也不是寺庙的檀香,而是极清极淡的花香,像是玉兰,却又比玉兰更馥郁,更缠绵,丝丝缕缕钻入鼻息,让人昏昏沉沉,如坠梦中。

    沈妙真意识朦胧,她在这香气中闭上眼,彻底放松了身子。

    她没有看见的是,胡青梦的身后,几根青翠的藤蔓悄然探出,柔柔缠上她的腰肢,而后是手腕、脚踝,将她轻轻束缚起来。

    藤蔓上开着小小的白玉兰花,花瓣触及肌肤时,留下淡淡的,转瞬即逝的红痕,像是吻痕一般。

    胡青梦俯身,他吻住沈妙真的后颈,眼角的两颗朱砂痣在夜色红得妖异。

    沈妙真沉沉地睡去,她梦到和胡青梦的初遇。

    三年前,她执意与前夫绝婚,当初成婚时,也是看中他的容貌,可婚后三年,她突然觉得了然无趣,连带着他的脸都觉生厌起来,一日清晨,看着枕边人平静的睡颜,她这才恍然大悟,她不爱他了。

    绝婚的过程并不容易,父母百般阻挠,前夫大闹一场,也未阻止她的离开。

    娘家她算是回不去了,便收拾细软来到仙雨寺,秋意正浓,她不知自己要去何方,只觉得身心疲惫,需要一个地方静一静。

    寺中的住持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见她神色惘然,便允她在寺中暂住。

    那段时日,她每日诵经念佛,想要在佛法中寻得内心的平静。

    直到一日,她在寺中闲逛,走到禅房的庭院内,看见一棵枯死的玉兰树。

    树干枯龟裂,住持告诉她,这棵树已有百年树龄,往年春日总是满树繁花,可从去年开始便不再开花,今年竟彻底枯死了。

    “万物有灵,树亦如是。”住持叹息道,“许是寿数到了。”

    不知为何,沈妙真对玉兰树生出怜惜之情。

    她命人取来肥料,亲自为它松土施肥。

    每日清晨,她都会提一桶清水,仔细地浇灌树根。

    寺中僧人都劝她放弃,说这树已经死了。

    沈妙真笑而不语,却固执地继续照料玉兰树。

    冬去春来,一日清晨,她照例去浇水时,忽然看见枯枝上冒出新芽。

    从那以后,玉兰树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生机。

    不过月余,便已是满树新绿,待到春日深处,竟开出了洁白的花朵,比往年更加繁盛。

    寺中众人都称奇,说是沈娘子的诚心感动了上天。

    沈妙真却隐隐觉得,那棵树似乎有了自己的生命。

    有时她坐在树下读书,会觉得有目光在注视她,有时夜深人静,她能听见院中似有似无的叹息声。

    夜半时分,寺门外忽然响起持续的敲门声。

    沈妙真本就浅眠,她被敲门声给扰醒。

    她等了许久,仍旧不见有僧人去应门,可敲门声响着,不急不缓,像是笃定有人会来似的。

    沈妙真无奈,她只好披衣起身,执灯走向寺门。

    她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胡青梦。

    他蹲在门前,青衣委地,墨发如瀑散落,几乎与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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