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郎中,你……”宁采蘩不明所以。
众人面面相觑,只好跟了过去,途中遇见闻讯赶来的杨立甫。
周方舆一路狂奔,来到拱桥的槐树下。
“老道士,老道士,你出来……”周方舆大声道。
周遭一片平静,河水潺潺流淌的声音。
“你出来……”周方舆神色焦急,他绕着槐树转圈,大声道,“我晓得你在,你给我出来,是不是你搞的鬼,翠娘不见了,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无人应答。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随风摇曳,如同鬼影幢幢。
众人赶到时,看见的就是周方舆围着槐树打转,口里喊着老道士。
“周郎中,你在找谁?”聂潮生不解道。
杨立甫上前拉住他,冷静道:“方舆,你冷静点,什么老道士,你说清楚。”
周方舆恍若未闻,他扑到树前,用力地拍打树干,喊道:“你把翠娘还给我!”
树干被他拍得簌簌作响,枯叶纷纷飘落。
忽然,枝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众人循声看去,便见一个人影从茂密的枝叶间探出头来,正是那日周方舆在桥边遇见的老道士。
老道士轻巧地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他打着哈欠,一副刚睡醒的样子,道袍上还沾着几片枯叶,语气无奈:“吵什么吵?深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周方舆看见他,红着双眼冲上前,一把箍住老道士的肩膀,怒道:“是不是你?翠娘不见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老道士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挣开他的手,退后两步,皱眉道:“什么是不是我?你把话说清楚。”
“你别装了!”周方舆喝道,“就是你,你那夜说要帮我,今日翠娘就不见了,你说,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众人闻言大惊。
宁采蘩上前一步,沉声问:“道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韩大夫的失踪与您有关吗?”
老道士看看周方舆,又看看其他人,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事,小子,你是不是忘了,那夜你亲口对我说,你嫌弃你娘子凶悍,时常欺负你,你要我帮你,让她晓得你的厉害,重振夫纲。”
周方舆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杨立甫听到这话,他满脸愤怒,一把攥住周方舆的衣襟,怒道:“你这个混蛋,翠娘对你付出那么多,你竟在外人面前如此诋毁她,你还配做她丈夫吗?”
周方舆神色恍惚,喃喃道:“我是说了这样的话,可那都是醉话,我不是真的……”
他推开杨立甫,扑到老道士面前,泪流满面:“道长,我错了,我晓得错了,你把翠娘还给我,求求你把她还给我,我不能没有她啊!”
老道士看着他涕泪横流的样子,摇了摇头,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周方舆悔恨交加,他跪倒在地:“我混账,我该死,道长,求您告诉我,翠娘现在何处,她是否安好?只要她平安回来,我愿做任何事!”
杨立甫强压怒火,对老道士作揖道:“敢问道长,翠娘现在何处?您若知晓,还请告知,无论周方舆说过什么,翠娘是无辜的,她为医馆、为周家付出太多,不该受此无妄之灾。”
老道士摸了摸胡子,叹道:“罢了罢了,看在你们真情实意的份上,老道就告诉你们,小子,你要记住今日的教训,有些话,说了就收不回来了,有些人,伤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夫妻之间,贵在相互体谅,而非争强斗胜。”
周方舆满脸悔恨,重重点头道:“我记住了,我真的记住了,道长,求您告诉我。”
老道士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正中天,子时将至。
他掐指算了算,思索道:“时辰差不多了,你们随我来吧。”
老道士领着众人,穿过几条幽深的小巷,来到处荒废的庙宇前。
此处杂草丛生,庙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上结满蛛网,久无人至。
“就是此处?”燕闻之疑惑地问。
老道士点头,伸手推门,紧闭的大门,竟被他轻轻一推就开了,铁锁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院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荒草有半人高,在夜风中簌簌作响,正殿的窗棂大多破损,黑洞洞的窗口屋檐瓦片残缺,露出下面的椽子,月光照在荒芜的庭院中,透着几分阴森。
“翠娘,翠娘……”周方舆环视四周,他焦急呼喊,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和虫鸣,“道长,此处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老道士没有回答,径直朝正殿走去。
众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正殿的门虚掩着,老道士推开门,一股浓郁的灰尘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殿内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