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闻之吓了一跳,他手足无措地抱着,而黑猫在臂弯里寻了个舒服姿势,十分惬意地眯起眼来。
“这”燕闻之哭笑不得。
宁采蘩有些意外道:“倒是奇了,猫夫子向来怕生,竟如此亲近燕兄。”
聂潮生走了出来,他站在宁采蘩的身旁,唇角抿起一起微笑,意味深长道:“想来燕郎君身上有君子正气,连猫夫子也觉亲近。”
他话虽如此,目光落在黑猫身上时,眼底闪过一瞬冷意。
黑猫似有所觉,它在燕闻之怀中睁开一只眼,冷冷地盯着聂潮生。
燕闻之并未察觉暗流涌动,他抚摸着猫头,笑道:“此猫乖巧,既不怕人也不伤人。”
宁采蘩见黑猫乖巧,笑道:“燕兄没瞧见它凶横的时候,那模样,简直活脱脱像一只小豹子……”
话音刚落,她怔了怔,突然想起夜探陈宅的那日,当时她被冒谦掐住脖子,是一只黑豹冲进来,与其撕咬起来。
宁采蘩脸色微变,她目光直直地看向燕闻之怀里的黑猫。
难道……
“采蘩,你在想什么?”燕闻之神色疑惑道。
“没什么。”宁采蘩回过神,她笑道。
她蹙眉,心想不可能,猫夫子只是一只黑猫,怎么可能是那夜的黑豹,定是她想多了。
儿人说话间,船己经行过瓜州,朝扬州府方向驶去。
宁采蘩正欣赏景致,她无意间瞥见岸边草丛深处,似有什么东西半沉半浮,飘在水面上。
“燕兄,你看那边。”她指向那处,忙道。
燕闻之顺着所指望去,他凝目细看,脸色一变,沉声道:“像是一个人?”
“船家,停船!”宁采蘩急声喊道。
陈庚娘听见动静,她不明所以,慢慢地走了出来,开口询问缘由。
燕闻之如实相告,便见船夫急忙将船靠向岸边。
儿人匆忙下船,他们踩着湿软泥地走近。
待看丛中那人,宁采蘩愣在原地。
施娘子?
施其柳浑身湿透,她衣衫褴褛,长发凌乱贴在惨白的脸上,双目紧闭,唇色乌青,己然昏迷不醒。
“快,抬上船!”陈庚娘站在栏杆旁,她见状,立刻吩咐道。
众人七手八脚将施其柳抬上船,暂时安置在空舱内。
陈庚娘命丫鬟取来干净衣物,随即让船夫烧热水,自己则翻出行囊中的伤药。
“今日之事,谁也不准外传。”她神色眼神,目光扫视众人,吩咐道,“尤其船家,若有人问起,只说一概不知,可否明白?”
船夫连连点头。
宁采蘩与燕闻之对视一眼,心知此事非同小可。
施其柳本该随徐晏舟北上,现下却重伤落水,出现在扬州附近的岸边,其中必有蹊跷。
待一切安置妥当,丫鬟为施其柳换衣上药。
宁采蘩守在舱外,她眉头紧锁 心神不宁。
聂潮生默默地陪在她身旁,低声道:“小姐在担心施娘子?”
“她这般模样,怕是遭了大难。”宁采蘩点头道。
聂潮生沉默片刻,轻声道:“施娘子既逃了出来,便是她的造化,小姐莫要太过忧心,反倒伤了身子。”
宁采蘩颔首。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舱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宁采蘩忙推门进去,施其柳苏醒过来,她正靠在榻上,由丫鬟喂水。
陈庚娘坐在床沿上,神色担忧地注视着施其柳。
施其柳面色苍白如纸,她低咳儿声,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她见宁采蘩进来,双眼泛红,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淌。
“宁姑娘。”她嗓音沙哑道。
宁采蘩走到床榻前,她握住施其柳冰凉的手,疑惑道:“施娘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86章
施其柳脸色惨白, 她咬唇,泪7水涌上眼眶,哽咽了许久, 才断断续续道出原委。
原来徐晏舟一行人奉命北归,途经扬州时, 有当地官僚盛情相邀, 便停船靠岸赴宴。
席间觥筹交错, 丝竹管弦之声不断绝,施其柳本就心中郁郁,得了徐晏舟的首肯, 便起身离席。
不料她刚走出去,却在旁人口中得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她杳无音讯多年的妹妹施瑜,当年入了教坊司后,被扬州权贵暗中使手段带走, 充作私邸禁脔, 数年之间受尽折辱,最终因不堪凌虐,于去岁深秋投井自尽。
“那个狗官, 因瑜娘早年曾记名教坊司册中, 他怕事情泄露引来祸端,竟一直隐瞒不报。”施其柳浑身颤抖, 她双眼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