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一片死寂。
聂潮生殷红的唇,扯起一丝冷笑。
他低声念起妖诀,右手虚握,金色的利剑在他手中缓缓地凝聚成形。
“既如此,我只好请你出来了。”
话音刚落,墙上的板鹞风筝忽然剧烈震动起来,葫芦哨口的穷奇目光凶狠,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阴风阵阵,一股浓稠的黑烟从风筝中涌出,毫不犹豫地向聂潮生扑了过来。
来了。
聂潮生漆黑的眼眸注视着黑烟,他眼底闪过兴奋,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黑烟不断地弥漫着,如鬼魅般逼近,环绕在聂潮生的周身。
聂潮生额间的红痣透着金色,他握紧手中的金剑,斩向黑烟,带着无尽的杀意。
任何伤害宁采蘩的东西,都该死。
他眸光一暗,眼底泛着冷意。
黑烟被剑气所伤,立即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霎时散开来,向四处奔逃。
“冒郎!”
陈庚娘猛地惊醒,她从床榻坐起身,不停地喘气,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守夜的丫鬟听见声响,她点上灯,急忙掀起帷帐,关切道:“掌柜的,你怎地了,是做噩梦了吗?”
“冒郎,冒郎有危险……”
陈庚娘心中慌乱,她掀起被褥,便要下床。
“掌柜的,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去?”丫鬟见陈庚娘神色恍惚,便以为她要去瞧风筝,劝道。
“不行,我要去,冒郎,他有危险。”
陈庚娘胡乱摇头,她神色焦急,披上外衫,匆匆地走出卧房,朝着放置板鹞风筝的房间走去。
聂潮生察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抽回目光,便化作青烟离去。
黑烟重新凝聚在一处,只是淡了几分,不似先前那般浓稠,颇为狼狈地钻入板鹞风筝中。
三日后。
宁采蘩醒来头疼欲裂,前几日的噩梦依旧在脑海浮现,令她心有余悸,挥散不去。
她坐起身,发现聂潮生已经端着温水,站在帷帐外。
隔着一道帷帐,二人四目相对。
“小姐醒了。”聂潮生将水盆放了下来,他弯起唇角,温声道,“先来洗漱吧。”
宁采蘩从床榻下来,她目光扫向聂潮生,见他神色疲惫,疑惑道:“潮生,你没歇息好吗?”
聂潮生一怔,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轻颤,低声道:“奴担心小姐,便守了一夜。”
宁采蘩心软了下来,她握住聂潮生的手,愧疚道:“我无事了,倒是你,赶快去歇息吧。”
“奴不累。”聂潮生摇头,担忧道,“小姐,今日书院无课,你身子未愈,应当休养,怎地这么早就起了?”
宁采蘩犹豫片刻,她最终将她和燕闻之的计划告知于聂潮生。
聂潮生神色安静,他双眸如水,待听完后,面露担忧之色。
“所以小姐接下来打算如何?”他轻声问。
“我与燕兄约好,今日前往清凉观。”宁采蘩答道。
闹鬼一事,官府怕是不会管,而今能帮陈庚娘脱离危险的,只有清凉观的道长了。
“清凉观?”聂潮生皱眉。
宁采蘩颔首道:“燕兄识得观中玄阳真人,若真有鬼怪作祟,需得道长出手。”
聂潮生面色异色,他嘴唇动了动,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若是如此,他就不便现身了。
他眼睫轻垂,额间盈盈一点朱砂痣,衬得眉眼间带着昳丽之感。
“潮生,你一夜未眠,好好休息。”宁采蘩嘱咐道,“我与燕兄去即可。”
聂潮生抬起头,他乖乖地点头,一副温顺无害的模样,嗓音温和道:“小姐千万要小心。”
巳时三刻,宁采蘩与燕闻之在清凉山下会合。
燕闻之头戴儒巾,他面色凝重,穿着月白色的襕袍,外披青色的斗篷,浑身透着温和的意味。
他见宁采蘩过来,语气关心道:“采蘩,你身子如何?”
“我没事,倒是燕兄,想来那夜你也受惊了。”宁采蘩摇头道。
燕闻之苦笑道:“我无妨,只是你能确定那夜伤你的就是冒谦?”
“十之八九。”宁采蘩神色坚定道,“陈掌柜病重,宅中阴气森森,再加上那些板鹞风筝,燕兄不觉得太过巧合吗?”
燕闻之沉吟片刻,点头道:“确是如此,那我们即刻上山,玄阳真人在清凉观修行数十载,道法高深,定能相助。”
二人沿着石阶向上,山路两旁梅花盛开,暗香浮动。
清凉观位于清凉山东麓,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座古朴道观出现在眼前,匾额上提着清凉观三字。
一个小道士正在门前扫地,他见燕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