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梳着双环髻,身着朱红色的袄裙,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
锦儿走到宁采蘩蘩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庭院中,黑猫正在雪地里玩耍。
雪花点点,落在黑猫的身上,如繁星点缀,它在厚厚的雪地上留下梅花状的脚印,偶尔被落下的雪团砸中,便敏捷地跳开,玩得不亦乐乎。
岁月静好。
宁采蘩神色平静,她见锦儿过来,弯起唇角。
锦儿转头,她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开口道:“小姐。”
宁采蘩抬眸。
“关于聂潮生,你究竟作何打算?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锦儿问道。
宁采蘩身子一僵,她没有立刻回答,伸出手来,替锦儿拂去肩头上的雪。
锦儿见宁采蘩沉默,她心头火起,语气急切道:“小姐,你答应奴婢会好好考虑的,难不成你又舍不得了?”
“我……”
宁采蘩神色心虚,她放下手,说不出话。
“你怎能如此言而无信?”锦儿怒道。
宁采蘩哑口无言,她明白锦儿说的每句话都在理,可是只要一想到要让聂潮生离开,她的心就闷得发疼。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小姐,雪天风冷,你怎么站在风口上?”
是聂潮生。
他手中捧着狐裘斗篷,疾步走了回来。
“潮生。”宁采蘩讶然。
聂潮生眼神淡淡地扫了一眼面带怒色的锦儿,随即目光落在了宁采蘩身上,眼底泛起柔色。
他小心翼翼地将狐裘斗篷披在宁采蘩肩上,颇为细心地为她系好带子。
“小姐出来也不多穿点,这要是冻坏了身子,可怎么是好?”聂潮生神色担忧道。
宁采蘩轻声道:“还是你细心。”
锦儿看着宁采蘩和聂潮生,她却觉得无比刺眼。
曾几何时,这些嘘寒问暖,细致入微的伙计,都是她这个贴身丫鬟做的。
她记得宁采蘩怕冷,记得宁采蘩喜欢的事物,记得宁采蘩每一个细微的习惯。
可如今,这一切都被这个半道而来的聂潮生抢了去。
他不仅抢了她的差事,更似乎要抢走宁采蘩的心。
锦儿怒气上涌,她再也顾不得其他,伸手指着聂潮生,厉声道:“聂潮生,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你……”
她的话却戛然而止。
锦儿瞪着聂潮生,直直地对上他漆黑的眼眸。
他平日里总是湿润的眼眸,显得楚楚可怜,此时却眸光幽深,像是寒潭,其中似乎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锦儿愣在原地,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刚才的愤怒与质问都悉数消失。
她目光呆滞,笑道:“小姐,其实奴婢想了许久,既然你与聂潮生两情相悦,奴婢就不应该出面反对。”
宁采蘩愕然,不敢置信地看着锦儿。
方才她还言辞激烈,怎么转眼间就变了?
宁采蘩惊讶,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锦儿。”她上前一步,抓住锦儿的手臂,担忧道,“你怎么了?”
锦儿面带笑意,摇头道:“没什么,小姐,只是奴婢突然想通了。”
宁采蘩颦眉。
锦儿看向聂潮生,语气和善道:“聂潮生,小姐就交给你照顾了,若是你往后对小姐有半分不好,我定不饶你。”
聂潮生受宠若惊,他神色温良无害,唇角抿起一丝浅笑,对着锦儿微微躬身,嗓音温和道:“锦儿姑娘放心,奴都记住了,奴定会拼尽全力,护小姐周全。”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叫宁采蘩措手不及,她打量着锦儿的脸色,想要看出什么。
在雪地里玩耍的黑猫,将方才发生的看得一清二楚。
“喵。”
黑猫从雪地里扑了过来,焦急万分地在锦儿的脚边来回打转,用脑袋不停地蹭着她的腿。
它在试图唤醒锦儿。
锦儿却毫无反应,黑猫金色的猫眼死死地盯着聂潮生,其中带着愤怒,嘴里发出低吼声。
聂潮生低头,他看着焦躁不安的黑猫,眼底泛起冷意。
他神色温柔,慢慢地蹲下身来,伸出苍白的手,似乎想要去抚摸黑猫的头。
“潮生,你小心。”
宁采蘩生怕他被黑猫抓伤,急忙出声阻止。
聂潮生回头,笑道:“别怕,没事的。”
话说完,他的手毫不犹豫地落在猫头上,轻轻地抚摸着。
聂潮生与黑猫金色的瞳孔对视,轻笑道:“奴如今和猫夫子相处日久,已经很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