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蘩脑中一片空白,她思绪纷乱,早就忘记挣扎。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廊下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拐杖落地的声音,接着便是仓促的脚步声。
宁采蘩回过神,连忙推开聂潮生。
她循声回头,透过朦胧的夜色,瞧见锦儿拄着拐杖,惊慌失措地逃离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廊下的拐角处。
宁采蘩面红耳赤,她身子僵硬地回头看向聂潮生。
她顿感窘迫,语无伦次道:“对不起,潮生,我方才……”
聂潮生呼吸尚未平复,他看着宁采蘩懊恼的模样,摇了摇头,轻声道:“小姐不必道歉,这是奴自愿的。”
宁采蘩心中一颤,怔怔地看着他。
聂潮生悄然靠近,他眼眸漆黑如墨,凝视着她,语气郑重其事,道:“奴在清风苑初见小姐,便已情根深种,你将奴从燕家救出来,奴就发誓,此生此世,只愿追随你一人,为奴为仆,奴晓得奴身份卑微,不配喜欢你,可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奴不求其他,只求能一直这样守在你的身边,就足够了。”
此法突如其来的话语,她愣在原地。
自水下渡气后,她就隐约察觉到聂潮生的心思,只要他不说,她就佯装不知,甚至想这般下去便好,可现下聂潮生却当面将这层窗户纸捅破,叫她无所适从。
“小姐,方才所言皆出自真心。”聂潮生眸光清亮,一字一句道。
“别说了,我……”宁采蘩打断道,“天色已晚,我先去休息了。”
她生怕聂潮生再说下去,她也不敢再听,几乎是落荒而逃,疾步走向卧房。
“小姐。”
聂潮生仓皇唤道。
他神色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眼尾浅浅泛红,静静地凝视着宁采蘩的背影,唇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宁采蘩走进卧房,她紧紧地阖上房门,背靠在门上,口中不停地喘息着。
她抬手触碰自己的唇,又快速地放了下去。
房内一片安静,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快。
夜里,宁采蘩躺在床榻上,她辗转反侧,聂潮生的话语在她耳畔不停地浮现,扰得她心绪不宁。
她压下心里的起伏,忍不住叹了一声,将头埋在被褥里。
自那夜过后,宁采蘩就开始刻意躲避着聂潮生,期盼锦儿的腿伤早日恢复,近来锦儿开始练习行走,试着不再依靠拐杖。
锦儿对那夜的所见所闻闭口不谈,只是偶尔看着宁采蘩时,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在廊下亲眼所见,是宁采蘩率先而为,她也没理质问聂潮生,便状作什么都没发生。
宁采蘩不知该如何面对聂潮生,更不知该如何处理他对她的情感,只好将自己埋首于书院的课业,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在书院待到夜色沉沉,估摸着聂潮生已经歇息,才悄悄地回到重曲园。
聂潮生察觉出来,她便以温书为由,紧闭房门,不再叫他近身侍奉。
她无法回应他,却又因那夜自己的情不自禁而羞愧不已,宁愿当起缩头乌龟,希望有朝一日他能放下。
赵伯看出宁采蘩和聂潮生之间的不对劲,他询问宁采蘩。
她眼神闪烁,只说书院课业紧张,回来得晚些,也是担心聂潮生的身子,叫他早点休息,不要等她。
赵伯当然不信,在宁采蘩离去后,私下寻了聂潮生过来,询问原由。
聂潮生神色落寞,苦笑道:“奴也不知,想来是是小姐体恤奴。”
赵伯一噎,他见二人都有意敷衍,便不再多管闲事。
晨光微明,东方泛白,正是秋色宜人的时节,雾气朦胧,日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留下点点斑驳的树影。
宁采蘩醒来,她坐起身来,觉得胸口有些发痒,伸手迷迷糊糊地挠了挠,并未在意。
她洗漱好,对着铜镜整理衣襟,突然发觉胸口不知何时起了一片细密的红色斑点,像是疹子一般。
宁采蘩眉头轻拧。
奇怪。
先前就起过,怎地如今又起了?
宁采蘩觉得有些碍眼,想着过两日或许就消下去,她拢住衣襟,像往常一般,准备出门前往书院。
她刚推开房门,便见聂潮生端着早膳,静静地站在廊下,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宁采蘩心下一惊。
金色的日光下,他微弯着腰,眉眼低垂,依旧是温顺恭谨的模样,可周身似乎笼罩一层淡淡的落寞。
聂潮生见宁采蘩出来,他掀起眼帘,匆匆地瞥了她一眼,随即又垂下来,端着早膳上前一步,像是有意阻拦她的去路。
“小姐,天色尚早,不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