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呢?”宁采蘩面色不豫。
孟东抱着黑猫上前,答道:“小姐,猫在此处。”
黑猫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它金色的眼睛望向宁采蘩,开口喵了一声,带着些许不安。
锦儿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她忍不住瞪了聂潮生一眼。
“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它一直很乖的,昨晚奴婢抱着它睡,它没出去过,怎么会伤人呢?”她辩解道。
宁采蘩看着黑猫,如今聂潮生的伤痕摆在眼前,锦儿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她思忖片刻,吩咐道:“除了它还能是谁,你看给潮生伤成什么样了,它如今能伤人,保不齐日后再犯,看来是留不得它了,我会叫赵伯为它寻个可靠的人家,将它送走。”
“小姐。”
锦儿眼圈一红,她看着屋内的众人,顿感自己孤立无援,忙道:“你别赶它走,奴婢同它朝夕相处这段时日,它向来乖巧听话,从未伤过人,怎么如今突然伤人,或许是有人故意为之。”
话音刚落,她目光瞥向聂潮生。
聂潮生闻言,他眸光湿润,低声道:“奴晓得锦儿姑娘讨厌奴,可奴自幼怕猫,怎么会无缘无故招惹,躲还来不及,还请小姐明察。”
“你……”锦儿瞪着聂潮生,咬牙道。
就在二人争辩的时候,黑猫突然挣脱孟东的怀抱。
它轻盈落地,一瘸一拐地朝着宁采蘩走去,嘴里发出细弱又可怜的喵呜声,脑袋蹭了蹭宁采蘩的裙摆。
“小姐你看,它的腿怎么瘸了?”锦儿眼尖,惊呼道。
前段时日黑猫的腿明明己经痊愈,怎地过了一夜再次受伤,而此时聂潮生脖颈忽然被抓伤,由此可见与聂潮生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是聂潮生昨夜率先伤了猫,此时又在宁采蘩面前恶人先告状。
想到这里,锦儿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着。
宁采蘩低头一看,黑猫走路时右后腿微微悬着,不敢着力,它发出哀戚的叫声,显得分外狼狈无助。
她蹙眉,暗生疑窦,昨日黑猫的腿好好的,为何今日就瘸了?
聂潮生看着黑猫故意装可怜,他气得扯起唇角,哽咽道:“小姐。”
宁采蘩看向聂潮生,目光触及到他脖颈上的伤痕,顿时清醒过来。
方才她见黑猫可怜,竟然又生了恻隐之心。
“小姐,昨夜或许是个误会,奴的伤不打紧。”聂潮生强颜欢笑道。
“待郎中过来为你瞧瞧。”宁采蘩安抚道。
不出片刻,赵伯请的郎中到了。
郎中仔细地查看聂潮生的伤口,正色道:“小姐放心,只是皮外伤,老夫这就开一副清热解毒,化瘀生肌的膏药,需得按时涂抹,几日便可痊愈。”
“多谢郎中。”宁采蘩松了一口气,出言感谢道。
郎中摇头,他为聂潮生上完药,接着检查黑猫的后腿,确认无碍,只要上药要即可,便背着药箱子告辞。
宁采蘩放下心来,她吩咐赵伯好生送郎中出去。
聂潮生眸光一暗,他弯起唇角,嗓音温和道:“郎中既说奴无事,那猫的腿也伤了,若是此时将它送走,它又能去何处呢,锦儿姑娘必然不舍,奴也不愿小姐为难,恳请小姐宽恕它,让它留在园里,往后小心看管,莫让它伤人就是了。”
言罢,他状似无意地看向黑猫,眼神带着挑衅的意味。
黑猫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它恨不得扑过去将聂潮生的脸抓花,但碍于宁采蘩在场,只能继续装出可怜的模样,眼巴巴地望着她。
宁采蘩神色凝重,她见聂潮生如此通情达理,明明是自己受伤,还要为旁人考虑,她的心软了下来。
她叹道:“既然潮生为它求情,这次我便放过它,只是你需得保证,日后定要严加看管,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是,奴婢明白,多谢小姐。”锦儿面露喜色,笑道。
“你不用谢我,若非潮生大度,并未同它计较,反而还替它求情,你需要谢的是潮生。”宁采蘩语气淡淡道。
锦儿神色不甘,她心生屈辱,但此时自己没理,不得不低头,深吸一口气,磕巴道:“潮生,多谢你。”
聂潮生受宠若惊,他连忙摇头。
宁采蘩想起锦儿腿脚不便,她神色担忧,嘱咐道:“锦儿,你腿伤未愈,猫可以暂时由孟东照顾着,免得你日后磕着碰着。”
锦儿摇头。
宁采蘩见她不肯,只好作罢。
她叮嘱锦儿几句,便和聂潮生走了出去,语气带着歉意,叹道:“委屈你了。”
聂潮生眼眸漆黑如墨,他微微一笑,轻声道:“只要小姐不为难,奴就不委屈。”
宁采蘩怔了怔,心头忽然涌上一丝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