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道士深受打击,她忍不住叹了一声,拿起地面上的石子丢进湖中,湖面瞬间泛起涟漪。
她犹不解气,连续丢下好几个石子,不经意间转头,却突然瞥见岸边有件叠放整齐的衣袍。
女道士狐疑地起身,拿剑挑了起来。
奇怪,她方才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此处有衣袍?
难道是凭空冒出来的不成?
她心下纳闷。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湖面响起一阵细微的动静,岸边的蒹葭轻轻摇晃,惊走水鸟。
女道士心中微动,她循声看去。
金色的落日下,透过蒹葭丛,湖中隐约有一道颀长的身影,正背对着她,柔顺的青丝披散在雪白的背上,没入腰间,透着无限的风情。
柔和的低吟声传过来,似是远在天边,似是近在咫尺。
湖中之人迎着落日沐浴,自在惬意,她待在此处偷窥怕是不好。
女道士面红耳赤,悄然离去。
不料还没走出几步,她脚下不慎踩到枯叶,发出嘎吱的响声,在安静的气氛下显得格外清晰。
“谁?”
那人听见声响,警觉地回头,猛地朝着女道士的方向扫了过来。
女道士闻见呵斥声,她一惊,慌乱地不知该如何,呆站在原地,等到那人扒开蒹葭,游到岸边,才回过神来。
“你拿着我的衣袍做甚?”那人先是震惊,随即反应过来,含羞带怒道,“好你个登徒子,青天白日的竟敢偷看我洗澡!”
女道士闻言发觉剑上挑着对方的衣袍,她登时一凛。
该死,她忘记还回去了,还被人家抓了个正着。
此番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慌忙转身,不敢抬头,连忙小心翼翼地放回岸边,认真道:“贫道无意冒犯娘子,这就归还,还请娘子原谅。”
话音刚落,那人恼羞成怒,颤声道:“你说什么,你,我,我是男……”
她刚才匆匆一瞥,在蒹葭的遮挡下,并未瞧得清楚,隐约见其曼妙的身姿只当是年轻漂亮的女子,哪里晓得竟然是男子……
他的嗓音低沉柔和,她乍然一听未多想,现下仔细听来,的确是男子。
这真是个天大的乌龙。
女道士顿感窘迫,只能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贫道误会了,贫道马上就走,不打搅阁下雅兴了。”
说罢,她匆忙转身,想赶紧逃离此处。
“站住!”他不悦道,“谁允许你走的?”
女道士神色尴尬地停下,她背对着他,问道:“不知阁下还有什么事吗?”
“你都将我看光了,就这么轻易地一走了之?”他低哼一声,语气带着怨气。
“阁下误会了,贫道没有……”
她承认,她是看到一点,但她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将他看光。
“我如何相信你的一面之词,我方才可是亲眼所见你拿着我的衣袍。”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打断。
女道士自认理亏,轻声询问:“那阁下想如何?”
那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身后忽然响起水花声,他像是上岸,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良久,他不满道:“看你是个出家之人,想不到如此不正经,都把我看光了,你难道就不打算负责吗?”
这简直是欲加之罪。
女道士百口莫辩,她深吸一口气。
他出言提醒:“行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女道士听话地转过身来,她看清他的脸,瞬间就愣住。
他面容如玉,站在蒹葭丛中,身着朱色的圆领袍,额间一点朱砂痣,衬得眉眼间带着昳丽之感。
她神色恍惚,为何,为何她会觉得他有些眼熟?
“小道士,你看什么?”
女道士如梦初醒,她抬眸,见他不知何时走到她的面前。
他神色倨傲,眼神微阖,居高临下地打量她,浑身透着盛气凌人的气势,倒像是个高贵的世家子弟。
“贫道方才多有得罪,还请阁下大人有大量,原谅贫道的无心之失。”她垂眸,作揖道。
她略弯着腰,言语卑微,满是对他的敬意。
他掀起眼帘,漆黑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她,微笑道:“看在你如此诚恳的分上,我就原谅你了。”
“多谢。”她松了一口气。
“对了,小道士,你叫什么。”他问。
“贫道清宣。”
“清宣?”他重复地念了一遍,唇角微微上扬,“可是你的法号?”
“正是。”女道士轻声道。
“看你年岁不大,从前在俗世的名字是什么?”他好奇道。
她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