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等用完早膳,咱们可是要去燕家?”锦儿笑道。
宁采蘩点头。
一顿早膳过去,宁采蘩命伙计将装着玉璧的箱子抬进马车中。
天不作美,落起了小雨。
宁采蘩站在酒楼的檐下,她听着锦儿的小声抱怨,颇为无奈地向伙计借伞。
锦儿转身跟着伙计进去,独留宁采蘩一人在外头。
她望着顺着屋檐落下的雨水,头顶上方忽然被一把油纸伞遮住,挡住冰凉的雨丝。
宁采蘩抬头看去。
是一位陌生男子,他正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他面容如画,双眸如水,额间生有一颗红痣,衬得眉眼间带着昳丽之感。
宁采蘩恍若失神,她神色怔怔地看着男子。
他身着月白色的长袍,修长如竹的手握着伞柄,浑然透着一股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为何她会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她回过神,心中却泛起一丝涟漪。
“姑娘被困在此处,倘若你不嫌弃,在下的伞可借你一用。”他笑意盈盈道。
他的嗓音清冽,似是隐没在雨声中。
宁采蘩别过视线,她的面上带着妥贴的笑意,轻声道:“多谢郎君好意,只是家中婢女已去借伞,就不劳烦了。”
他莞尔一笑,眸中的光熠熠生辉,显得世间万物黯然失色。
“小姐,伞来了。”
锦儿的声音忽然响起。
宁采蘩闻言回头,她瞧见锦儿拿着伞,急忙走过来。
锦儿撑开伞来,神色疑惑道:“小姐,你刚才跟谁讲话呢?”
“是……”宁采蘩转过头。
她目光微动,才发觉身旁的男子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人呢?
方才还在,怎么不见了?
宁采蘩心下纳闷,她连忙环顾四周,都未瞧见男子的身影。
雨声淅沥,酒楼的门楼前人烟稀少,男子凭空消失,就好像他从未出现似的。
“小姐,咱们走吧。”
宁采蘩收回目光,她压下心里的疑惑。
锦儿撑着伞,扶着宁采蘩上了马车,随后自己再上去,阖上车帘。
孟东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迎着蒙蒙的细雨,驾着马车迅速地朝着燕府驶去。
宁采蘩掀起帘子,她朝外看去,现下街道上略显冷清,偶尔还有赶路的行人。
锦儿神色不解道:“小姐,老爷为何一定要将玉璧送到燕家去?”
宁采蘩想起临行前,宁员外的含糊其辞以及宁夫人意味深长的神情。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爹和燕伯父是多年好友,但是两人多年未见,想是此次我途经宣州,正好和燕伯父叙一下旧情。”
锦儿总觉得不对劲,她凑上前来,小声道:“小姐,奴婢听说燕家郎君好像也在应天府读书呢。”
“这话你听谁说的?”宁采蘩一愣。
“就家中李媪婆她们,先前奴婢去厨房时,她们几个谈起燕家,奴婢正好听了一嘴。”锦儿笑道。
宁采蘩敛眸,略微诧异道:“许是她们胡诌来着。”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凑巧的事呢?
“奴婢也不信。”锦儿语气乖顺道。
马车行驶一段路程,孟东吁了一声,终于在燕家的大门口停车,燕家的大门修葺得格外气派,不同于宁家的精致婉约。
“小姐,到了。”孟东低声道。
宁采蘩在锦儿的搀扶之下,她走下马车,锦儿撑开油纸伞,走到燕家的门楼下。
燕家的看门小厮见是两位年轻姑娘,上前询问来意。
锦儿奉上拜帖,宁采蘩面带笑意道:“徽州宁家长女宁采蘩今日特携玉璧来拜见。”
小厮打开拜帖瞧了瞧,低声吩咐另外一个小厮先进去通知。
“姑娘,烦请稍等片刻。”他合上拜帖,先引着宁采蘩进入门厅等候。
宁采蘩颔首。
过了一会儿,进去通知的小厮赶回来,颇为热情地笑道:“宁小姐,快请进,我家老爷有请。”
孟东和小厮抬着箱子,跟着宁采蘩走到燕家的前厅。
一位面色和蔼,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坐在正堂,想来他就是燕员外了。
“小女拜见伯父。”宁采蘩向燕员外行礼,不卑不亢道。
“不必多礼。”燕员外大步上前,他扶起宁采蘩,温声道,“你先坐,来人,上茶。”
说罢,丫鬟替宁采蘩倒了一杯热茶。
宁采蘩轻声道谢,她的目光看向燕员外,而燕员外也在注视着她。
“今日冒昧登门,还望伯父勿怪。”她神色微妙道。
“岂会。”燕员外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