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走出房间,叫上隔壁房间的孟东下楼去用晚膳,因天色不早,二楼的包厢已满,他们只好去一楼。
“无妨。”宁采蘩轻声道,“热闹一点也好。”
锦儿和孟东没有异议。
大堂几乎座无虚席,人们觥筹交错,伙计好容易寻了一件空着的桌子引他们坐下。
宁采蘩询问伙计宣州的名菜,伙计一连报好几个菜名,她一时无法抉择,目光扫向锦儿和孟东。
最终三人选好菜肴,坐在桌前等候,但这样干等着也无法,锦儿小声问:“小姐可要斟酒?”
宁采蘩神色无奈地看向锦儿,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你这个小酒虫,想喝酒直说。”
锦儿被戳穿,她干笑几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盯着宁采蘩。
宁采蘩叫来伙计,吩咐他先上一壶酒来。
“客官稍等。”伙计点头,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酒来了,锦儿迫不及待地拿起酒壶,先为宁采蘩倒上一杯,再替自己和孟东倒。
孟东闻见浓醇的酒香,酒瘾自然犯了,他先举杯道:“小姐,小的先干了。”
“等等。”锦儿急忙制止他。
孟东顿住,他神色不解地看着锦儿。
“你先干是何意?”锦儿皱眉道。
“好了。”宁采蘩登时明白锦儿的意思,她举起酒杯,含笑道,“她的意思是咱们先碰一杯。”
“是小的唐突了。”孟东脸上一红。
言罢,三人的酒杯碰撞在一处,再各自饮下酒。
就在他们等菜的时候,台上的说书先生坐下,他身着素袍,先是清了清嗓子,接着一拍醒木,引起众人的注意,就要开始说书。
他朗声道:“想必诸位皆知汉末分三国,曹魏一统北方,不料却被司马家篡位,最终引发八王之乱,天下百姓苦啊。”
台下众人顿时安静下来,他们纷纷看向说书先生。
“北方的胡族趁机南下,晋室被迫南迁,自此中原南北分裂,直至刘宋时期,这便是今日要讲的一则怪谈,话说刘宋有一位公主,她十分喜爱锦鲤。”
伙计端着菜肴放在桌上,宁采蘩抬头,继续听。
“小姐,你趁热吃。”锦儿用公筷为她夹菜,小声道。
“不用管我,你自己先吃。”宁采蘩瞥了一眼锦儿,敷衍地笑道。
锦儿瞧着宁采蘩听得认真的模样,她没再说话,笑着继续夹菜放到碗里。
说书先生继续道:“公主生得花容月貌,却独爱锦鲤,刘宋皇帝就替公主凿了一处池塘,专门供养锦鲤,名为爱鲤池。一日夜晚,公主醉酒,坐在池子前跟锦鲤耍乐,不想其中一条成了精,竟向公主自荐枕席。”
“敢情这锦鲤是只公的?”台下一个锦袍男子大声道。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
宁采蘩心中不适,她别过视线,拿起筷子夹起碗中的菜肴,送入口中。
在笑过之后,说书先生饮了一口酒,面上带着几分醉意,滔滔不绝道:“公主也不嫌弃锦鲤是妖,和锦鲤有了一段露水姻缘,次日公主醒来懊恼不已,但她这话说出去恐怕不会有人信,只能按下不提,继续和锦鲤厮混。”
台下有男子心生不满,道:“公主怎地如此不守妇道?”
“是啊,她的驸马怎地受得了。”另一男子指责道,“换做是我,早就打死了。”
“这要是放在如今,可是要浸猪笼的啊。”
周遭的人不停地窃窃私语。
宁采蘩饮了一口酒,暗道他们迂腐。
不管这则怪谈是否为真,全然与这些男子无关,他们如此咄咄逼人,恨不得自己以身相替,摇身一变成了公主的丈夫,言语无状地出面指责。
实乃迂腐至极。
宁采蘩扯起唇角。
“诸位安静。”说书先生再拍醒木,大声道,“话还未说完,正巧此时北魏来犯,刘宋皇帝吓得屁滚尿流,选中公主,休战和亲,公主大义,自然是同意去和亲。”
话音方落,台下的众人语气又变了,开始同情起公主来。
“唉。”说书先生叹了一声,故作玄虚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说书先生下台,众人虽意犹未尽,但大堂很快恢复先前的嘈杂。
酒过三巡后,宁采蘩面上染上几分薄红,她看向孟东和锦儿,他们看上去都有几分醉意。
锦儿摇了摇头,面带醉意道:“小姐,咱们回房歇息吧。”
宁采蘩不胜酒力,她扶住额头,应了一声。
主仆二人起身上楼,孟东尚且清醒,跟在她们的身后。
锦儿扶着宁采蘩迈上台阶,低声道:“锦儿,你小心点。”
宁采蘩嘴唇微张,她正欲反驳自己没醉,可实在头昏脑涨,只能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