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像是放弃挣扎,沉默着等候处置。
宁采蘩冷眼看向被捆住的刺客,命孟东将他的面罩摘下来。
孟东颔首,他伸手摘下刺客的面罩。
宁采蘩举起灯,她朝着刺客的脸看去,却在看清他的真面目时,就愣在原地。
“怎么是你?”她惊道。
孟东刚才与此人交手时,他的心中已猜测出几分,遂并未多吃惊。
烛光照在刺客的脸上,俨然是船夫的模样。
原来向宁采蘩行刺的居然是船夫。
船夫神色心虚地低头,不敢与宁采蘩对视,更不敢说话。
宁采蘩万万没想到刺客竟是船夫,倘若她方才睡得再沉些,怕是现在早就成了此人的刀下亡魂,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晓。
她心中咯噔一下,气得站起身来,怒道:“你为何要杀我?”
船夫摆渡多年,经验老道,宁员外信得过他,便受宁家所雇,亲自护送宁采蘩前往南都。
可现下他却要她的性命,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船夫面对宁采蘩的质问,他躲避着她的视线,沉默不语。
孟东见状,他抬脚踩在船夫的手上。
船夫发出痛苦的喊叫声,语气艰涩道:“大小姐,受人所托,替人卖命,您就别管了吧。”
宁采蘩目光冷下来,她扯起唇角。
受人所托?
难不成是有人故意要她的性命?
“替人卖命?”宁采蘩斜睨着他,笑道,“你难道没有想过,你要是失手事发,我还会留着你的命?等着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船夫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说!”
孟东见船夫说出实情,倏然将剑抵在他的颈侧,冷声逼问道。
船夫惊叫一声。
他忌惮地瞥了一眼孟东,咬牙道:“我可以说,但是大小姐,您得答应我,我说了之后饶我一命。”
“好。”宁采蘩勾起唇角,“我答应你。”
船夫吞了一口唾沫,欲言又止道:“是,是……”
“快说。”孟东没有耐心,手中的剑慢慢逼向船夫,沉声道。
船夫感受到冰冷的剑,他眼中闪烁着恐惧,咬牙道:“是二小姐。”
宁采薇?
此言一出,船舱中安静下来。
船夫瑟瑟发抖,和盘托出道:“临行前一晚,二小姐身边的绣儿突然寻到我家,给了我一锭银子,命我在路上趁机要了大小姐您的命。”
宁采蘩浑身的血一寸寸冷了下去,她的身形顿时一晃,险些没站住,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她缓缓地在凳子上坐下,不敢置信道:“怎么会是采薇?”
“此话可真?”孟东冷声问。
船夫急忙道:“千真万确,我岂敢撒谎?”
宁采蘩神思恍惚,她双眼泛红,盈盈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不信,她不信她的妹妹会如此狠毒,竟要她的命,她不信,说不定是船夫为自己开脱,胡乱攀咬采薇。
“我凭什么相信你?”宁采蘩抬眸,她眼中一滴泪水滑落,颤声道。
“那锭银子就在我的身上,大小姐不信,尽管去看就是了。”船夫忙道。
孟东闻言,他翻开船夫的衣襟,果真在胸口处找到银子。
“大小姐,请看。”孟东将银子递给宁采蘩。
宁采蘩接过去,暗忖若是宁家的银子,银子底部必定会有印记。
想到这里,她将银子放在灯下,细细打量起来,在其底部看见刻得分明的‘宁’字。
事实证明,船夫并没有撒谎。
宁采蘩瞬间如坠冰窖,她纤细的手攥紧银子。
她不得不信,宁采蘩,她一直宠爱的好妹妹,当真是要她的命。
宁采蘩顿时心如刀绞,她的泪水如潮水般涌来。
孟东得知真相心中一惊,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宁采蘩,轻声道:“大小姐,此人该如何处置?”
“大小姐,我不过是听命行事啊。”船夫满脸慌张道,“大小姐放过我吧。”
宁采蘩满面泪痕,她冷眼看向船夫,竭力地保持冷静。
此事涉及宁采薇,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
“先关起来。”宁采蘩抽回目光,吩咐道。
孟东颔首,他提起船夫走了出来,暂且将人关在地窖。
内舱剩下宁采蘩,她在恍惚中,突然想起幼时,那时宁采薇不过是几岁光景,才刚学会走路。
她生得粉粉嫩嫩的,路还走不稳,就跌撞着朝宁采蘩走过来,嗓音稚嫩地喊着姐姐。
此时宁采蘩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船夫口中狠毒的宁采薇和她心目中温和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