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向面前有些失神的女人:“我不清楚你为什么选择逃避,但对我来说总归是再好不过的事,让我在道德底线上还有机可乘。”
杭笙并没从这些话里解读出挑衅的情绪,而感知到一种被称作勇气的无形力量。
她半阖着轻颤的眼,小声问:“你不怕失败吗?”
“我注定会失败,因为他的心在你这里。”江笑妍回答得很坦荡,“我需要的只是一个表达的机会,失败于我而言不会比现在更差,毕竟我们的关系本来就停滞在遥远的过去。与其说是我想追他,更不如说我是想给自己的心一个了结。”
杭笙问她:“这么说来,咱们俩应该算是情敌吧,可你为什么愿意和我说那么多?”
江笑妍笑笑:“压抑太久了吧,难得找到一个吐露心声的时刻。我表哥说方怀均谈恋爱了的时候,我压根就不相信,毕竟我表哥这人吊儿郎当总爱乱说话,没什么可信度。况且,我心里的方怀均是朵高岭之花,好似一副永远不会为凡人倾倒的模样。”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苦涩,她像是在自嘲:“但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或者说是看见他眼中的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谢奎伦说的是真的,我觉得他高高在上难采撷,只是因为他不喜欢我而已。事实上,我远达不到和你做情敌的程度。”
杭笙一时哑然,竟不知该如何回复。
忽然,一墙之隔的方怀均幽幽开口:“杭笙,你送个水怎么这么久?”
江笑妍看出她的窘迫,主动递了台阶:“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挑衅你,也不是为了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毕竟我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你不用因为我而畏手畏脚有所顾虑。”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突然意识到,你们这段感情停滞不前,也许有一部分原因是你太在意别人的感受,而少了一些只关乎自我的勇气。”
杭笙手搭在门把手上,垂着头思忖了良久,低声道:“谢谢你,我似乎真的少了些勇气。”
江笑妍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感谢,温和道:“被爱和去爱一样需要勇气,希望我们都更加勇敢,毕竟时间可不会等人。”
方怀均盯着慢腾腾进屋的女孩,嘀咕着抱怨道:“你再不来,面都要坨了。”
“都说了给狗吃的,你管它坨不坨呢。”杭笙呛道。
“汪!”屋内突然响了声狗叫。
杭笙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诧异地盯着发声的男人,红着脸问:“小狗吃面为什么非要等人来?”
方怀均将插着留置针的右手举高,很淡定地说:“小狗左手用不来筷子。”
“那你刚刚干嘛不让江医生扎左手?”杭笙瞪他。
方怀均改举起左手,因为他皮肤白,上面余留的针孔和淤青显得尤为可怖。
杭笙不免心软了些:“那我给你换个叉子。”
“你喂我不行吗?反正我又吃不下多少,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男人眨眨眼,一副单纯样。
他长相偏冷,但笑能柔和许多他的冷冽,加之又没怎么上过班,眼眸是没被污染过的清澈,乍一看颇有种男大的纯真感。
杭笙心里本来就有鬼,于是点点头答应了,她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夹起面条喂到了那张薄薄的红唇边。
方怀均嘴角弯弯,好心情地将面条吃进了嘴里,黏糊不清地问:“这样站着不累吗?”
“嗯?什么?”
他大手一拉,直接将人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这样,我们一样高,你会不会觉得轻松一点?”
其实并没有,反而那颗躁动的心跳得更剧烈了,但杭笙不说,只是红着脸一口一口往男人嘴里塞面条。
“怎么话那么少,心情不好?”方怀均环着她的腰,往她脸上戴了个口罩。
杭笙摇摇头,胡乱找了个借口:“可能是晕碳犯困了。”
早上的生煎包偏油腻,她没留给方怀均吃,但又不想浪费,于是自己吃了整整两人份的量,这会儿还撑着呢。
方怀均将她手里的碗筷拿走放在桌上,托着她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靠了靠,柔声说:“到点了,你该午睡了。”
“那你干嘛还抱着我?”
“在我这睡。”
“不要,硌得慌。”杭笙还记得江笑妍要表白的事,心酸溜溜的,那是一个果敢不惧失败的女孩,而她却总是退缩和怯弱。
“嗯。”方怀均没强迫,只是在松手前在她脖子上和下颌处分别落了个很轻柔的吻。
杭笙坐在地板上,已经看不进去电脑里收到的公司邮件信息,脑子里只是胡乱上演着楼下此刻的所有可能。
偶尔她想强制转移注意力,也不过是想到了逝去的青矣,和叼着新玩具找不到那个呆呆傻傻玩伴的杭天,以及忽然不需要帮忙埋屎而感到不习惯的热心暹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