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一具,站得庄重。
所有怪物的眼睛都转向红毯的方向,江步青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一瞬间,掌声如雷鸣。
江步青被吓了一跳,骨剑下意识举起,可那些凶残可怖的怪物只是机械地鼓掌,仔细看,脸上似乎还挂着微笑。
一模一样的弧度,一模一样的眼神。
太诡异了。
不像玩家走到终关时的结算和鼓励,倒像是一场陷阱。
江步青想把脚缩回来,可诡异的是,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红毯的方向走下去,鼓掌声一下下攻击着耳膜,恍惚间,他好像又一次听见了古神呼唤般的波频。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任何濒死感,甚至身体温暖起来。
祂在喜悦。
对方的喜悦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明显超出了承受的范围,江步青的眼神逐渐迷离,嘴角提起和道两边的怪物如出一辙的弧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悦,只知道这温暖的潮流灌满胸口,还在源源不断地注入。
情绪在这一刻被实质化,这份暖洋洋的感受在胸腔挤挤囊囊,温暖很快成了烫,但最可怕的不是这个。
在他没看见的地方,胸口出现密密麻麻红色的血痕,毛细血管齐齐爆开,皮下出血的面积还在扩大。
面前刻着繁复花纹的实木门被鲜花和彩带簇拥着,那道声音循循善诱:
进去吧,你会获得你想要的。
江步青的意识恍惚。
他想要的是……
“回家。”江步青喃喃道。
他想要回到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这次他不会再为了狗屁情义熬夜打出“全服首通”,他要从网吧出去,去公园走走,然后回床上睡个一天一夜,重启人生。
波频戛然而止。
江步青的眼神在瞬间清明,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已经把手放在了门板上,更强烈的情绪排山倒山,带着毁灭的能量涌入脑海,他痛苦地抱住头,可疼痛还在加剧。
祂在愤怒。
愤怒什么?
江步青隐隐约约抓到点什么,可他太疼了,大脑几乎罢工。
很快,“愤怒”浩浩荡荡地抽离,江步青的一切情绪都空了,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十分狼狈地蹲在大门前,冷汗滴落,很快没了踪迹,他的记忆一如汗珠,没了踪迹。
大起大落让江步青甚至无法分辨自己在哪里,这是件很重要的事,而且他丢了很重要的人,可是……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又找不到了谁?
……
他是谁?
江步青茫然地环顾四周,台阶之下,密密麻麻诡谲的怪物眼珠凝着自己,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微笑,掌声整齐。
他低下头,脚上蹬着一双做工精良的战术军靴,侧面绑着一把备用的折刀,他的手上,握着一把来历不明的骨剑。
他垂下剑。
手腕内侧剐蹭到硬物,江步青低下头。
那是一个小小的、染了血的平安符。
平安符外面套着一层塑料壳,看着就让他浑身难受,即便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江步青也知道这东西绝对不会是自己挂挂上去的。
而现在,那东西的塑料壳上并无划痕,看来自己很宝贝这个看着就不正常的平安符,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他的。
江步青努力地想,头更晕了,可是他不能忘记他。
他——那个人——他真的很重要。
江步青按着太阳穴,随着疼痛的减轻,记忆一片一片重回脑海。
那双湛蓝的眼睛,那张俊朗却阴鸷的脸。
所有记忆在瞬间冲入大脑,江步青无法承受,泪水喷涌而出,像个被反复抢走玩具的孩子一样大哭大闹,可是那些记忆没有因此留情,疼痛持续叠加,眼泪混着冷汗滴进地毯,一次次消失不见。
最后,好像能吸收一切的地毯都被染成了更深的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
江步青涣散的通孔终于有了焦点。
01不知道去了的哪里,但大概率在这一片区域,也可能是不知名的怪物的幻术,不推开这扇门,什么谜题都解不开。
江步青有预感,真相就在门后。
大厅内的怪物们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奇形怪状的眼珠齐刷刷望向他,江步青看得头皮发麻,他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才有勇气把手重新放到木门上。
壁灯还在轻微晃动,折射出刺眼的光,江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