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步青觉得古怪，可他的语气是那么诚恳，他暂时压下心中那点不安，干巴巴道：“你、你会说话啊？”
01点头，没有提醒江步青最开始是他先和他说的话。
怪物游荡时发出的动静越发密集，由远及近，江步青拍拍01的手，示意他放松点。
01盯着那截细白的，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的脖颈，舔了舔嘴唇。
“我们得出去。”江步青忽然靠了回来，01能感觉到贴着他的腰腹紧绷着，按在手臂上的那只手滚烫潮湿，呼吸急促，可他重复了一遍，“我们得出去。”
明明是江步青自己要进来的。
01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躲得好好的忽然不躲了，但怀里有食物的感觉并不坏，01暂时还没有腻烦。要是出去，自己就没办法像现在一样抱着食物了。
于是他也重复：“我害怕。”
江步青任由01的手从衣摆中伸入，检验肉质似的这里掐掐那里模模，男人说的话和他心里想的一样，他无法反驳。
他也害怕。
可这个沉默寡言，脑子似乎也不太灵光的青年显然需要他的保护。
说不定还能把他拉拢呢？
不说别的，有个英俊帅气的小弟很酷。
江步青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又一次把脑袋探出半个——
和怪物脸对脸差点亲上。
“砰！”
巨大的声音响起，江步青用力地将怪物推开，想也不想拉着柜子里的另一个人就往外冲。
越来越多的怪物聚集过来，一重叠着一重，人头攒动，皮肤和皮肤摩擦间发出气球表皮摩擦之间的刺耳哨声，江步青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语速极快：
“我们得从天台跳下去。”
男人不解地看着他。
江步青拉着他往怪物群里冲，因为太过紧张，完全没有注意到怪物们脸上露出的惊恐，也没注意到两人冲到栏杆边的路途无比顺畅。
他把男人往栏杆上一按，栏杆“吱拗”一声，他赶紧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天台不高，我们只有先逃出去才能——”
天旋地转。
栏杆在两人的重压下不堪重负地掉了下去，漆黑夜幕中，男人安静地注视着他。
他的眼睛海水般的蓝色，在这个充斥着怪物腥臭气味的黑色世界里，干净得可怕，几乎有些盛气凌人。
不像是个傻的。
甚至都不像是从外面世界来的。
剧烈的失重感让江步青几欲呕吐，为了避免自己休克，他不得不死死盯着男人那双特殊的双眼。他的眼睛很空，似乎什么都装不进，不过很快，他的眼珠微微一颤。
01下意识抱住了不断下坠的青年。
恐惧的香气包裹住了他们。
这是他第一次用正眼看这个弱小的、不自量力的、莫名自信的人类。
许久不见阳光的苍白肤色，淡青色的血管从中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微微下垂的眼睛里装满了浓郁的恐惧。
一个漂亮的食物。
漂亮。
01被这个词电了一下，他很确定如果不是因为两人正在坠楼，他会毫不留情地咬开他的喉管，听他痛苦的呻.吟逐渐弱下去，血液从滚烫变得温热。
他用力吞咽唾沫，不对劲。
他怎么会对一个食物产生超出控制的欲望？！
没等他想明白，背部重重砸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01人皮里的本体差点被挤出来，他赶紧合上嘴唇，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零点零几秒的功夫，正面再受重创，在短暂的空白后，比先前浓郁了数百倍的恐惧像一把针用力扎进01的脑中，挑断了那根名为理智的欲望。
01情不自禁地把鼻尖贴上去想要索取更多，可青年蜷缩成了一团，那股纯粹的香气中裹挟着土腥气，让他越发烦躁。
他有些粗鲁地抓住他的手臂，可食物蜷得太紧了，细碎的呻.吟从唇缝间倾泻出来，01把脸凑向声源地，忽然间，什么东西滴在在自己脸上。
他胡乱抹去，舌间尝到一点咸，里面包含的痛苦让他兴奋地想要攫取更多，持续又猛烈的刺激让01的意识逐渐混乱，只剩下野兽的本能在支撑着他的行动：
把他吃掉。
咬穿他的喉咙拆开他的骨头吸吮依附在上面的每一寸恐惧然后把本体塞进去一寸寸占领这具美丽的皮囊。
他用鼻尖去蹭青年湿漉的脸，有些急切地想要伸出口器吸吮皮肤上渗出的水珠，他已经张开了嘴，“血液”在其中攒动，时不时变幻出触突，延展出去想要搭到人类的脸上。
忽地来了阵风，天地瞬间被清润的月光笼罩，01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月光映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