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跑回季青棠身边,而是转过身,跑到沈珩面前,张开两只小胳膊,把他挡在自己身后。
“妈妈你不要说哥哥了,是我先碰倒积木的。”
她仰着脸看着季青棠,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但说得清清楚楚。
见到女儿临阵倒戈,季青棠顿时愣住了。
沈珩站在沈瑶身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委屈,有倔强,还有一点季青棠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东西。
像在说“你看,妹妹都承认了,你怎么还说我不对”。
沈珩什么话都没说,但光这一个眼神,就让季青棠心里堵了一下。
她看着这两个孩子,沈瑶挡在前面,沈珩站在后面,两个人像一堵小小的墙,面对面冲着她。
她养了三年的孩子,平时抢玩具抢零食抢谁先洗澡,到了这种时候,倒是统一战线了。
而她呢?
她成了那个“不讲道理”的妈妈,那个“随意凶人”的妈妈。
两个孩子站在一边,她站在另一边。
季青棠没再说什么。
她站起来,把文件收进包里,拿了车钥匙,换了鞋,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没有回头,轻轻的将门带上了。
但那一声轻响落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
沈时安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沈瑶眼眶红红的,沈珩绷着脸。
他问了一句怎么回事,沈珩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也没推卸责任。
但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心虚了。
沈时安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看了两个孩子一眼,转身回了书房。
那一眼里没什么情绪,但就是让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吓得半天没敢动。
从那天开始,沈时安对两个孩子的态度彻底变了。
他不再帮他们穿衣服,不再扎辫子,不再讲故事。
接送上下学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像没有人。
沈瑶鞋带散了,蹲在地上系了半天,系不好,抬起头喊爸爸。
沈时安看了一眼,淡淡地说了句“自己系”,然后站在原地。
沈珩吃饭的时候想跟他说幼儿园的事,刚开口,沈时安就把碗放下了,起身去了书房。
他这个人,对孩子的所有好,都是因为季青棠。
孩子是季青棠生的,所以他爱他们。
可那天,季青棠被他们气走了,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两个孩子了。
察觉到爸爸的变化,两个孩子慌了。
他们不怕妈妈生气,妈妈生气的时候嘴上凶,过一会儿就好了。
可爸爸不一样,爸爸从来不凶他们,但也从来不这样对他们。
以前爸爸每天回来都会抱抱他们,问问今天在幼儿园吃了什么、学了什么、开不开心。
现在爸爸回来,换了鞋就进书房,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两个孩子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知道爸爸不理他们了,妈妈也不在家,整个家像是空了一样。
沈瑶第一个忍不住了,她抱着小兔子玩偶去找奶奶,在电话里哭了半天。
黄老太太第二天就来了,带了一堆东西,抱着沈瑶哄了好久。
沈珩倒没哭,但也不爱笑了。
每天从幼儿园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积木搭起来,又推倒。
搭起来,又推倒。
两个孩子忍了好几天,他们试过给妈妈打电话,季青棠没接。
试过让奶奶劝妈妈回来,季青棠也没听。
最后是沈珩想了个办法。
他跟沈瑶说,妈妈不是生爸爸的气,是生我们的气,我们要自己去把妈妈哄回来。
沈瑶点头,擦干眼泪,把小兔子玩偶放下,认真地想了一晚上该怎么哄妈妈。
第二天放学,沈珩没让司机直接送他们回家,而是报了一个地址。
司机老李认识那个地址,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就调了头。
沈珩和沈瑶站在季青棠公寓门口。
沈瑶穿着她最喜欢的那条碎花裙子,头发扎了两个小辫子,是沈珩帮她扎的。
扎得歪歪扭扭,一边高一边低,但看得出来很用心。
沈珩自己倒没怎么收拾,衣服皱巴巴的,鞋带也没系好。
但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纸上画了一家四口,每个人的脸上都画着大大的笑容。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敲了门。
季青棠开门的时候,看见两个孩子站在门口。
沈瑶第一个开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哭腔但使劲忍着:“妈妈,瑶瑶错了。”